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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匹马背后,有金宇澄的东北往事  

2018-07-27 07:52: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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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0日,杭州图书馆,凋谢的记忆”——金宇澄插图展的最后一天,画家金宇澄来了,在展厅现场做了一场钱报读书会,边看画边跟大家聊起了他的绘画与记忆。因为作品中有马的形象,金宇澄便聊起了关于马的往事,以及年少时在东北的岁月。

  钱报:最近画的《马》系列,还有修正液痕迹,这有意思。

  金宇澄:据说画图是可以用任何手段啊,水彩是透明的,达不到效果,用丙烯压住它一点,修正液主要是图方便,可以遮去一些痕迹,这像是油画办法,但至今没用过油画颜料。

  钱报:甚至还大量剪贴,像小时候手工劳动。

  金宇澄:《繁花》有一幅1962年的邮票图,实际是贴在另一张纸上的。我经常随手一画,觉得很好,不另外起稿,直接就贴到一张大白纸上,仔细画下去。《繁花》插图很多都是这样,画在打过字的A4纸背面,用过的纸,没有一张是新的,都是无意识地起头,偶然画出来的。剪贴痕迹经常有,比如,开始我画了几匹马,觉得不满足,就贴到一张更大的纸上,原图边缘画了窗帘,马就变成房里朝外看见的景色了,后又觉得,室内不够丰富,剪了一个圆桌子,贴在窗台下,仔细看会发现桌子是剪贴的——剪了一张圆的纸,室内墙纸图案已经画了,用这张圆纸盖住。

  钱报:很多人问:金老师为什么这么喜欢画马?您写过《马语》(《洗牌年代》),以前做过马夫,养过马,能不能具体说说这份独特的感情?

  金宇澄:年轻时代,我和马有过短暂接触,有个马场的老板看了《马语》说,朋友,关于马的这些细节,我怎么都居然不知道!我说,你看到的马,贵族血统管理。我知道的马生活,是凋零的,深刻的碎片。很多画家喜欢画马,它代表了一种精神状态,体态优美,一种有追求有想象力的动物,脱离常规的生活,又跟我们想象的挨得近。我读到过一句话:马匹带领人类进入文明世界。漫长历史大量的变故,战争、休闲,生活方式改变,都跟马有关,当然现在它变成中产阶级以上的某种追求。最近看过一张照片,上海某马场内部,宫殿一样豪华,但对于马来说,我知道是不舒服不自然的,因此我说,它是最高贵,也是最卑贱的活财产。

  钱报:为什么这么讲?

  金宇澄:包括现在,仍然有不少的马处在悲惨之地。青年时期我在黑河,曾被拉去帮忙,做什么?公马到1岁多发情,如果拉车会出交通事故,所以阉割。十多匹马,术后需要人逼它长期走路,24小时两班倒,不停地走。马一辈子都是站着睡,一闭眼睛睡一觉,但是手术不麻醉,腹部痛,如果它停下,立刻就躺倒,因为太痛,一旦躺下,伤口会感染,所以一人骑一匹,另带一匹,背上压上沙袋——它很痛,防止它脊背上拱,无法劳动也就报废了。缰绳把两匹马连在一起,前后十多匹,马和人漫无目地在公路上走。我去做这事。

  个人的命运在一段时间,就和它联系在一起。当年我骑着这匹被阉割的下身流血的马,一个月,除了吃草,就是走,不停留。18岁时我还不能体验这处境,实际我经历了相当残酷的事,这种残酷是到了现在,才越来越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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