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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金红】父亲  

2018-06-18 07:10: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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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父亲,越来越成为一个宏大的叙事话题,不敢轻易触碰。说得再多,对父亲二字的理解恐怕还是片面的。让我认真思考父亲这个称谓,是从爷爷的去世开始。

  2012年2月19日,爷爷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这一天正是我的农历生日。因为远隔千里,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爷爷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弥补这一遗憾,永远记住他。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父亲在那一天的态度。父亲是个要强的人,一直为爷爷在小时候给他的“不公平待遇”耿耿于怀,但那一天却彻底释然了。或许是因为爷爷走得太突然,他甚至有些后悔这些年对爷爷的埋怨,哪怕他埋怨得没有错。他只能以最浓重的葬礼,来弥补他内心的不安,即便这种不安也不是他的错。

  父子之间应该如何相处,爷爷和父亲可能一直都没有弄明白,我想我也是。父亲是个矛盾的人,同样的事换个时间地点他的观点会前后不一,他的态度常常让人感到模棱两可。父亲看问题其实很深刻,但又不愿意接受残酷的现实,面对不公平他义愤填膺,但柔软的心总让他选择让步,宁愿自己吃亏。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外在表象,或许就是他的处事哲学,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我相信父亲最幸福的时期,是从做父亲开始的。因为回忆起儿时的种种,我脑海中都是温馨的场景,这种场景也必定存留在父亲的记忆中。就像如今女儿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在我最疲累时想起来也能让我满心欣慰一样。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父亲买回一块猪肉,煮熟后切成正方形放在了橱柜里。趁他外出,我拿起菜刀沿着四条边各切一大块大快朵颐,吃完后肉还是正方形。父亲回来后似乎没有发现,因为他压根没提这件事,后来我一直引以为傲,自以为偷吃天衣无缝。但母亲告诉我,父亲只是没揭穿我,一块肉被切过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也自然联想到女儿平时种种狡黠的表现,她自以为得逞后的那种得意,总能让人相视一笑。

  在记忆中,父亲的力气特别大,父亲什么都知道,能在每次问题出现时都轻松解决。但现在每每看到父亲头上的白发,看到他瘦弱的身材,看到他迟缓的步伐,我会怀疑,小时候那些对父亲的印象是不是一种错觉。回到家乡,看到小时候走过的那条路那条河,似乎比以前小了,小时候玩过的那座山,也光秃秃并没有那么多内容。这更让我怀疑,对儿时的回忆是不是主观的?或许正因为我们太小,一切才显得那么高大美好?

  但是,慢慢地,我否定了自己的怀疑。我明白了一个事实:回忆之所以温馨美好,是因为其中的父爱是真实的,这种真实的爱才是我们儿时看到的一切场景之所以美好最重要的因素。当父亲对儿女倾情付出,与他一切相关的东西也都必定被赋予了感情,自然连身边的一草一木也都让人倍感亲切。现在我自己也当了父亲,我希望同样能给下一代这种美好,让他在未来回忆起身边的世界,始终是温暖的。传递自己的爱,让下一代对身边的世界充满热爱,我相信这是一代又一代父亲前赴后继的使命,也是一代又一代父亲在浑然不觉中完成的一项职责。

  但再美好的儿时回忆,都填不平父子之间的代沟,这是每一代父亲必须接受的现实。好在只要有共同语言和话题,这种代沟都不至于成为无法弥合的裂痕。父亲喜欢关注国内外要闻,天下大事说起来头头是道,尽管这些事与他本人的直接关系很小,但这并不影响他兴致勃勃的谈兴。而这些看起来与我们无关的话题,也常常成为我们远隔千里的父子每周谈论的主要内容。谈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但只要你高兴就好!

  对父亲的理解,在女儿出生之后,加深了一层。想起女儿出生的当天晚上。当她经过十月怀胎来到人世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没有当初预测的那种兴奋和冲动。我冷静地看着她,似乎这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动物,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我并没有做父亲的神圣感觉,我相信这也是大多数人第一次做父亲时的真实感受。

  但养育的过程,让做父亲的感觉逐渐变得深刻而真实。当一次又一次忍住熏天的臭气为她换尿布,一次又一次抱着哭闹的她帮她安然入睡,一次又一次变着花样逗她笑,一次又一次在她生病时为她揪心,慢慢地,我真的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子,变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的人父,我变成了我小时候眼中的他。

  养育的过程就是这么神奇,它能让你在悄无声息中实现角色转变,将父爱变成一种无师自通的本能。当女儿第一次张口叫爸爸的那一刻,做父亲的神圣感觉终于来了。我一直认为,这才是做父亲的开始。现在我终于明白,高中时语文老师布置的一篇作文,让我们写自己的父亲,我为什么会写不好。因为没有做父亲的经历,用再美妙的词语来形容父亲,也注定是苍白而肤浅的。

  这个父亲节很凑巧,就在这几天,我又要第二次做父亲。上一次做父亲之后的经历即将再次上演,这个过程必然是辛苦的,但也一定是幸福的。我相信,这段时光,将成为孩子们长大后的美好回忆,也将成为自己现阶段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活中最有趣的部分。宝贝,这个父亲节,迎接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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