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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佑】住院杂记三则  

2018-05-01 04:37: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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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年夏月因心疾住进某医院,经检查乃虚惊一场,心脏血管畅通,诊断为神经性心疾,并无大碍。然,住院让我见识了一些病友及他们的别样的人生,至今记忆犹新,记之如下:

  一、李石匠其人

  李石匠迟我两天进院,与我同一病房。他年届六十,脸面黑瘦,颧骨高耸,双目炯炯,但人老相,与实际年龄相去甚远。两儿相陪,皆人高马大,脸膛黧黑。

  李石匠首日住院就大谈其经历。他说,他七岁死爹,十四岁订婚,十七岁结婚,十九岁起生儿育女,膝下三儿一女,大儿子已经四十有一。又说,其父亦是石匠,他这是子继父业。上世纪六十年代,每天工钿二元,这在当时是一笔足以引人眼馋的收入。七八十年代,他揽活无数,月进数百,故而四乡八邻皆欲与其攀亲家,三个儿子年纪轻轻就结婚成家,唯有小女高不就低不配,年已廿五尚未出阁。

  李石匠患的是矽肺,这是一种苦病,目前尚无药可治。李石匠说,他们单位原有石匠百余人,半数人得了此病,目前仅留几十人,大多数人死于此病。李石匠此次因心包积水才住院的。大热的天,他还穿着蓝布中山装,拥被而坐,说最怕风怕冷。晚上睡觉他也是坐姿,若躺下便觉心跳气急,呼吸不畅。

  初来时他神气很足,嗓音洪亮,不到两三天,精神不支,天天体温在38摄氏度以上,耷拉着脑袋,蔫了一般。我出院的那天,他的大儿子赶到,医生说,天天与你联系怎么至今才到?你父必须做穿胸抽水手术,须家属签字。大儿亦爽快,拿来笔就在单子上签了字,也不问一问。李石匠也在单子上画了押。父子两人均未读过几年书,字写得很吃力。

  我出院后也未碰到过李石匠,不知他做了手术后有否转机,更不知他如今可安好。

  二、缅甸牧师

  缅甸牧师是半夜里被送进医院的,其是缅甸人又是位牧师,乃是一位姓欧阳的绍兴人告诉我们的。他说,昨天他们共有四人从昆明飞抵杭州,又从杭州到了绍兴,目的是来寻找商机的。不料这位牧师病了,赶快送进医院。

  缅甸牧师刚进院时双目微闭,大汗淋漓,心跳高达每分钟140余次。医生立即施以急救,忙碌了大半天,总算让他转危为安。

  第二天,缅甸牧师病情大为好转,能坐在床上有滋有味地吃早餐,脸色也红润起来。这时,那位姓欧阳的绍兴人招呼大家说,这都是神的力量,昨晚他发了不少手机短信给全国各地的教徒,叫大家为牧师祈祷,这不,他不是康复了吗?这时有人在小声嘀咕:那为什么在发病时不祈祷,却要送医院呢?欧阳说,你们不信?反正我是信的。他的话引来一片哄笑声。

  那位缅甸牧师惊讶地望着哈哈大笑的众人,不知人们在笑什么。他不懂中文。

  三、访客如鲫

  某公系某厂之党委书记,他6日进院,7日出院,总共住院不到24小时,却来了五六位访客,有党委副书记、副厂长、保健医生、驾驶班班长等,真所谓访客如鲫。每人来均携礼品数件,某公出院时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他走后大家评点道,幸亏他只住了一天院,如果住一个月,这间病房岂不全给了他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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