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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琪美】积极的弱者  

2018-05-04 08:08: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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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日落》是作家杨晓升的中短篇小说自选集,涵盖了他的处女作及其后不同时期的作品。第一次翻阅时,有些惊喜,因为文章很有趣,不论是作者的处女作《真诚》或是早期创作的《夹缝人生》《遥望爱情》等,还是近期所创作的《日出日落》《病房》《疤》等,都颇吸引我。也正因为创作时间跨度很长,这个集子就多了些许时代的意味,它是作者在不同年代不同境遇下的作品,似杂烩,更是年代线索——这些作品既有对都市人生的讲述,又有对乡村图景的刻绘。生动的背后,是作者对社会生活变迁及人间百态的思考。而人物的情态及人生经历又与社会变迁息息相关,所以说这部小说集是年代的线索。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芳华》。该片上映之初,我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涌向了电影院。当时坐在我身旁的是一对年长的夫妻,他们低声交谈,流泪,然后抽噎不止……《芳华》是那个年代的故事,而我不属于那个年代,却也似感同身受。这,就是故事的魅力。

  《日出日落》与《芳华》之间最为相似之处就在于人物与社会变迁之间的不适——这种不适迫使主人公走向悲剧结局,也让读者潸然泪下。“《芳华》中的女兵们尽管对刘峰这个老好人都是在品行上赞赏和拥戴的,但作为择偶,她们只会屈从雌性集体潜意识。”这是严歌苓受《道德动物》一书的启发,对女性、雌性的心理和行为的推测。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刘峰是弱者,一个积极的弱者。而杨晓升笔下的人物亦是积极而悲剧的弱者——《夹缝人生》中的沈党员、《日出日落》中的巫青文、《真诚》中的欢欢、大伟……无论身在城市还是乡村,这些身处不同岗位但都勤勤恳恳的人总是悲剧的宠儿。总有些机缘巧合导致这些人物的悲剧,这是故事情节所需要的,而在我看来人物自身性格才是其内因。

  这倒又让我想到了俄国文学中的“小人物”。小人物的写作在普希金的时候就有,其代表为《驿站长》,它叙述了一个忠厚善良的小人物维林辛酸悲惨的一生。作者往往会在小人物的身上寄予很深厚的同情。而杨晓升《日出日落》中的巫青文也是这样的一个典型,是《日出日落》集子中最为典型的悲剧性人物。

  在潮汕落后的村寨,巫青文以种地瓜为生,与妻子珍珠育有六个子女。可自从妻子离家后,他得独自照料子女,还得为弟弟的婚事担忧。家庭的重担是巫青文悲剧命运的开端,彼时落后的社会环境又为这种悲剧提供了沃土,而巫青文性格上的缺陷亦为悲剧的生长洒下甘霖。他吃苦耐劳、孝顺,苦心经营自己的家庭,虽胆小又好面子,但不得不说他的身上有那个年代农民所拥有的美好品质。

  也正是这样一个积极的正面人物,却同时是悲剧的主人公。这就是故事矛盾冲突的发生点,也是紧紧揪着读者心的地方。《日出日落》结尾写道:“从此,巫青文便更加孤独了。寨仔山村和四乡邻里的父老乡亲遇上婚丧嫁娶,也不再请巫青文到自己家去油漆家具了。”——“不再油漆家具”又是一重打击,暗示着人物此后生活的悲惨境地。

  大多数人会将着眼点置于更具直观悲剧色彩的珍珠。实则与珍珠相较,窃以为作家在巫青文身上所加注的悲剧因素更为复杂。杨晓升对其笔下的人物进行了精彩的讲述,呈现给读者一幅绝望的小人物悲剧画卷。例如《遥望爱情》中守着虚情假意的柳、强、鹏以及梅,《疤》中沉浸在艳遇里的贾增城,《风过无痕》中渺小的山娃……在内敛的言语以及深沉的意象中,我们能够窥见一个真诚的作家杨晓升。即使是大悲剧,也能以平和的语调缓缓道来,这怕也是写作报告文学的经历所带给他的独特的写作经验。

  杜卫东先生在评价这部作品时曾说:“他(杨晓升)书写的人性深处有闪光质地”。诚如其所言,杨晓升所剖析的社会问题既有其广度又有其深度,人物鲜活、故事的生动是其外在的装饰,故事中人性深处的闪光质地才是最为深刻的存在。这也就是前文反复提及的“积极的弱者”。有趣的是“积极”与“弱者”之间看似矛盾,但杨晓升塑造了一个个现实生存环境,融合了这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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