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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清花边社  

2018-05-13 12:06: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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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上世纪6070年代的人或许都有记忆,每当夜幕降临,一盏昏黄的十五支光灯泡底下,家里的女人总会拿出一张花边“忽喇忽喇”地穿针引线,一张花,两张花,三张花,伴随着男人粗大沉闷的鼾声,和着儿童细微翕动的鼻息,在夤夜易眠的灯光下夜以继日地挑啊挑……

花边,由手工挑织制成的工艺品,主要用于装饰家庭窗帘、床罩、台布、盘垫、沙发套、披肩和衣裙。据《中国实业志》记载,民国8年(1919)农历八月十六,上海商人徐方卿带领4位天主教徒到浙江萧山一带传授意大利挑花技术,并招收24名妇女当学生,接着在坎山街开设萧山县第一家花边厂——乔治花边厂。从此,萧山的农村妇女开始学习这种技艺,慢慢地从七八岁的小姑娘延续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最辉煌时参与挑花的萧山妇女曾多达20万之众。

钱清毗邻萧山,随着一路之隔的花边业逐步兴旺,头脑活络的钱清人也开始偷学一些“拳头”。翌年,挑花技艺随即传入钱清,并涌现出一批挑花女工。至抗战前,钱清的花边技艺已初具一定规模,针法技艺由最初传入时的2种增加到近10种,品种也从衣边、被口、小盘垫扩大到长茶几套、台毯、床罩等。

抗日战争期间,民生凋敝,万户萧疏,钱清的花边产业一度变得沉寂。直到建国以后,挑花技艺才被重新激活。19548月,钱清花边社成立,这些从勤快妇女纤纤巧手里挑出来的花边,曾畅销海内外50多个国家和地区,不仅赚来了外汇,换来了柴米油盐,而且对改善民众生活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当时,钱清妇女一个晚上挑花边挣到的工钱,相当于男人白天干一天的劳动工钱,怪不得民间有“挑花挑出三层小洋楼”之说。

挑花边,主要分设计、刷配、挑绣、整烫4道工序。首先需要在花样纸背后衬上一层厚牛皮纸或油纸,再用灰色虚线浅浅地勾勒描好轮廓,照着花样频繁切换实针、旁步、网眼、花栅、串线等,接着一针叠着一针,一针连着一针,一针套着一针,把框架挑成一幅巧夺天工的画。然后拆花边,就是把缀花样时衬在牛皮纸或油纸上的线脚挑断,把断线头一一抽出,最后才是把整张花边从花样纸上揭下来进行熨烫。这时,一缕缕洁白或米黄的棉线就变成了俏丽变幻的牡丹、婀娜多姿的秋菊、娇艳轻盈的玫瑰、玲珑剔透的葡萄、馋涎欲滴的杨梅,更有那风景秀丽的山水、活泼欢快的动物……

钱清花边社的挑花工,妇女是绝对的主力,她们一边挥动着胳膊飞针走线,一边却在暗中相互较劲:谁挑得快,谁挑得好。有时候天色即将暗将下来,几乎看不清针脚了,还有妇女不愿意把屁股从小竹椅上抬起来。等到终于站起来了,也是一边走路,一边仍在挑花,而眼睛不用看花边,那“忽喇忽喇”的节奏声和呼吸一样自然,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站着挑,坐着挑,蹲着挑,躺着挑,对于一个钱清女人来说,挑花边几乎已长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据说,当时看女孩挑花边,也是相亲过程中一个重要的步骤。女孩拿把小椅子坐在院子里,背对着来人挑花边,相亲的人不看她的长相,只要看她挑花动作是否娴熟,就能判断出是不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手。

那些年,挑花边的女人自然不会关心自己挑的花边,究竟去了何处?管它成了裙角、床罩还是桌布?心里只知道挑花边可以换钱,钱可以换来柴米油盐,还可以换来手头宽裕有滋有味的生活,这恐怕就是那个年代勤劳手巧的女人们最朴素的心愿,她们只是理所当然地去扮演好了自己应尽的角色,而任由粗糙了双手,看花了双眼。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随着经编机的发明和使用,机械化代替了手工操作,生产效率也大为增加,目前钱清的挑花边已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成为了一种“非遗”展示技艺。挑花边的日子虽然已经失去了光鲜色泽,挑花边的女人也是走了一批又一批,但钱清女人对挑花边的真挚情感却从未消退,而且还在一代人的脑海中定格成了记忆,那细线花、中线花、带花,年轻一代当然搞不清楚了;那绣花针、顶针、盘花、方形花,现实生活中已无从寻觅了,可是那简朴素雅的花边图案,以及由一针一线练就的坚韧和执著,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又何尝不会给下一代人留下多少启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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