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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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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刻在石头上的字  

2018-04-20 08:14: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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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石头上的字叫做摩崖石刻。摩崖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苍翠的山林间、幽静的山谷里,一行行文字被镌刻于石上,斗转星移,岁月更迭,建筑推成了废墟,种子长成了巨木,朝代换了又换,它们依然在那里,孤独而长久。古人想必也是觉得巨石山崖是永恒的,艰难地凿刻在悬崖、在峭壁上,是希望借这一份长久,把自己的文字也带到永远。

  最近调查的一块摩崖上刻满了来自唐宋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后人再来,石上已无空隙,便压在前人之上,重新凿刻,后人压着前人就是最简单直白的历史叠加。晚期的摩崖完好无缺,早期的却被打破,难以辨别。

  记得我们在搞摩崖石刻调查时候,不知谁说过一句话:后人压着前人刻字,真是不道德啊。我倒觉得这是自然的历史更迭,是一种穿越时空别样的重逢。就像我们今天站立的土地,早已远高于过去,历史被我们踩在脚下,一层又一层,倒也没有觉得是对前人的大不敬。我又不禁想起了凄美的梁祝传说,有一种说法是:梁山伯下葬之时意外压在了祝英台的墓碑之上,便口口相传,演化出这一动人的爱情故事。

  所以,有时我们不妨感性一些,冰冷的石头上刻着冷冰冰的字,大字压着小字,南宋压着北宋,我放大了照片,盯着屏幕直看到眼睛发花,才能依稀辨出一些字形,若只是无趣的某年某月某人到此一游,该是一件多么枯燥的事情呀。但若把这块重重叠叠刻满了字的巨石,当成一扇可以窥探历史的窗户,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

  夜里,当我捧着电脑,细细分辨摩崖石刻,在不好认的笔划中仿佛看见醉心道教的贺知章笔走龙蛇;仿佛看见阳春三月里会稽守登山品茶;仿佛看见投龙仪式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从绍兴府城走到这里……

  有人说,读书是通过书本与作者对话,读摩崖何尝不是与古人沟通。文字从心间流到笔尖,写成书稿,翻刻,印刷,层层辗转才到读者手中。摩崖却不同,言语、字形都是直接的传达。千年前那一刻的快意附于这块岩石上,直到今朝,在岁岁年年的流转中,诉于山林、诉于虫鸟、诉于你我,多么奇妙。

  一天,我去会稽山龙瑞宫做田野考古,脑子里忽然就蹦出《嘉泰会稽志》里见过的一句:大抵龙瑞尤宜烟雨中望之,重峰迭巘,图画莫及,看一眼朦胧的山谷,零星小雨令满山树木葱茏。今日烟雨正好,却再没有龙瑞宫了。逝去的总让我们感伤,但不能总是怀念。其实它就停留在曾经的辉煌里,化成一个美丽的故事,留下石头上斑驳的文字和山谷里的一席烟雨。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找到它,把这个故事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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