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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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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绍兴老爸的N种教子表情  

2018-03-08 08:21: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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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卷诗书训子孙”,文章立身,诗书传家。对子孙后代的教育从来是中国家庭的重中之重,核心关注,因为这关系到家族的荣誉、发达和持续兴旺;书香门第,靠的是代代传承,无论传统观念还是现代所为,皆是。绍兴蒋氏祠堂至今仍留存“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必读书”的对联,正是这一理念的彰显。而教育的重任历来主要是由父亲担当的,古语曰:“子不教,父之过”,说得再明白不过。

  问题也来了,古往今来,望子成龙,人皆此愿,但真正能出类拔萃光耀门庭的却若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这里面,或许有父亲教育是否得法的因素,更有儿辈自身的原因,如天资是否聪慧、后天是否努力等。在崇学重教传统向来深厚的绍兴,生活于不同年代的几个老爸在这一问题上有何种不同的体验与心声?

  且看几例——

  先说说陆游一家。山阴陆氏可称家学传承、父教有方的模范样本。按陆游的话说,是“五世业儒书有种”,“读书守素业,蝉联二百年”。到了陆游父亲陆宰时,好学传统不让前辈,家藏典籍尤胜同侪;其双清堂藏书近两万卷,一时傲视东浙。雄厚的藏书基础,加之父亲言传身教的督促示范,让陆游受益匪浅,学养渐丰。

  陆游有诗追忆当年与父亲相伴共读的难忘时光:“先亲爱我读书声,追慕慈颜涕每倾”。如此行之有效的好作风被陆游一丝不苟复制到了他对儿子们的教育上,同样有诗为证:“白发萧萧年八十,依然父子短檠灯”,“旧业虽衰犹不坠,夜窗父子读书声”。万籁俱寂,宅院的一角,唯见灯火摇曳,夜窗映照着这一对父子刻苦共读的剪影。对儿辈的勤学好读,陆游从不吝褒奖赞赏,其诗文中多见《冬夜读书示子聿》《睡觉闻儿子读书》这样的标题,“赖有一筹胜富贵,小儿读遍旧藏书。”“梦回闻汝读书声,如听箫韶奏九成。”

  后继有人,足可欣慰啊!分明看到这位诗翁脸上满满洋溢慈爱、骄傲与欣喜交织的表情。老爸的心思总是那么相似。陆游将儿子的读书声比作尽善尽美的上古宫廷音乐《韶乐》,绍兴的另两位大学者王思任和李慈铭同样有类似的美妙感受。

  明代的王思任有一首《听鼎儿读书歌》诗,略曰:“月沉灯渴雁无征,竹窗犹有读书声。鸡未着裈鸟未醒,书声先旭开东井。……君不见群居谈笑殊无味,好曲三巡便可废,独有书声声最清,此声达天天亦听。”琅琅书声本已动听,何况是儿子稚嫩的诵读!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孺子可教,家声得传,真是。王老先生一脸陶醉,无限憧憬。日后,也正是这个儿子王鼎起与他的弟弟王霞起共同校订出版了父亲的《自叙年谱》。

  几百年过去了,生活于晚清的名士李慈铭也因听闻儿子的读书声而倍感欢欣,赋诗点赞。其于光绪十八年(1892)曾作《壬辰元日叠前韵示僧喜》一首,即是对儿子李僧喜勤勉好学的嘉许:“当龄十八又开正,五载依余住禁城。巷静渐无投刺客,窗间喜听读书声。但能努力承先业,自可终身乐太平。”一样的享受,一样的期许,做儿子的,你可懂得老爸的心思?有得意欣慰的,自然也有烦恼失意的。遇到不爱读书或天资愚钝的孩子,为父的头疼操心不言而喻。

  明末清初的张岱,即是一个因诸儿不肯学、不思进取且不听劝而忧烦交加的父亲。其《甲午儿辈赴省试不归走笔招之》这样诉说自己的无限悲凉:“恨我儿女多,中季又丧偶。十女嫁其三,六儿两有妇。四孙又一笄,计口十八九……大儿走四方,仅可糊其口。次儿名读书,清馋只好酒。三儿惟嬉游,性命在朋友。四儿好志气,大言不怩忸。二穉更善啼,牵衣索菱藕。老人筋力衰,知有来年否。儿辈慕功名,撇我若敝帚。”

  除了年幼的两个儿子,其他四个儿子皆难成器且不孝:大儿、二儿参加科举考试均以失利告终,成家后生活艰难,却又不愿陪伴老爸一起过日子;三儿、四儿贪玩好游,闲逛混日,让老父痛心疾首,倍感失望哀伤。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想想昔日张家的诗书鼎盛,看看周边崭露头角的故旧新贵,张岱便觉胸闷气急,惶惶终日。他的期望值已低到了尘埃,惟愿诸儿能温饱度日。张岱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沮丧”“悲凉”来形容了。

  教子案例中还有很另类的一个,那就是元代著名画家、诗人王冕。据宋濂《王冕传》载,王冕七八岁时,父亲命他在垄上放牛,大概是被不远处传来的读书声所吸引,少年王冕便偷偷进入了学舍,听诸生诵书,一边默记着。待黄昏时返回,发觉牛已不见了,为此遭到父亲一顿痛打。然而,这小王冕仍是不长记性,继续因擅自旁听讲学而掉牛,自然还是免不了皮肉之苦。好在,母亲开明通达,劝其父:“既然儿子如此痴心向学,何不听其所为?”王冕因此获得了自主学习的机会。尽管如此,白天的活还得照样干,夜晚的灯油不能额外耗费。小王冕自有办法。于是,每到夜晚他便潜入附近的僧寺,坐在佛像的膝盖上,就着寺里的长明灯苦读,常常通宵达旦。当时的著名学者韩性听说有此奇童,遂主动收录为弟子,悉心指教。王冕自此安心研学,终成一代通儒。

  这是个十分励志的故事,历来被拿来作榜样教材。现今的父母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像王冕那样乖巧懂事,好学向上。但其中王冕父亲的形象却有点复杂。不让儿子读书,也不支持儿子的自觉用功,反而因其无意过失而苛责、痛打,相当负面。话又说回来,王父最终能接受劝说,默认并允许儿子走自己选择的向学之路,在当时的家境条件下亦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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