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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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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周如钢】一棚星光迎北斗  

2018-03-05 08:28: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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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四十个年头。40年来,浙江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聚精会神谋发展,让5600万浙江儿女有了实实在在的获得感。物质的丰盛,精神的充实,也丰富了浙江人的春节记忆。本期,浙江日报《钱塘江》副刊与浙江文学院合作,推出一期“新荷看新年”的主题专版。作为浙江文学的新生力量,周如钢、魏丽敏、吕红娟三位新荷成员以文学笔触和自身体悟,回望这四十年里春节习俗的变与不变,眺望年俗手艺人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记取个体家庭春节记忆,感知之江大地四十年的年味变迁。

    一棚星光迎北斗

  我一度以为,是祖上或乡贤的教诲促成了周林荣的棚灯岁月,却不知这个手工艺师傅是用自己的智慧和心血完成了礼户棚灯的涅槃。他高高擎起的,不仅是一盏灯,更是村庄世代人渴望知识改变命运的祈盼。

    当年的故事是这样的:上世纪40年代,诸暨市岭北镇礼户村盛极一时的棚灯已销声匿迹。周林荣压根儿不曾见过棚灯。印象里,也就是孩提时听爷爷说起过族人举村迎灯的盛景。棚灯的主体为魁星,相传魁星为主宰文章兴衰之神,每户家庭制作一棚,一棚为七盏,寓意北斗七星,为家中多出读书人祭祀。

  时光快进到1986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神州大地,礼户村同样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发展。但周林荣的父亲周森法总觉得村子里缺了点什么。过完春节的一个午后,周森法走进祖屋,看了看曾经归置棚灯而今却空无一物的角落,思虑良久,叫来了周林荣。父亲说,礼户棚灯有300多年的历史,不能就这样断了。“这事交给你,你要传下去。”

  三十来岁的周林荣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的这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传承谈何容易!作为棚灯制作领军人物的爷爷已过世近二十年。不要说自己,就连父亲对怎么制作棚灯,怎么设计魁星,都全然不知。重振礼户棚灯只有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前思后想,周林荣约上了村民周启龙,又去岭北周村请周龙彪出马。周龙彪是岭北镇年俗手艺的领军人物,周林荣知道,如果没有相对懂行的人作指引,要想重振旗鼓着实困难。

  三人一拍即合。这一合便是四载光阴。他们先是向村里的老人了解当年棚灯的轮廓和形状,不过老人们也只能讲出棚灯的大致形式,具体的制作技艺都已无从知晓。面对这样的情况,三人又赶去三十多里外的东阳取经,到茅蓬、西楼等多个有棚灯的地方,学习当地棚灯的设计。不过东阳的棚灯与礼户的棚灯有诸多不同。茅蓬一带的棚灯用塑料花灯挂成一串,魁星则用木雕制作。优点是可以批量生产,方便安全,不用担心火烛带来的麻烦。但缺点也显而易见,一是花灯不够精致,既没有特色,也没有体现地方技艺;二是魁星无法绽放光亮,少了迎灯的乐趣与观看的美感。

  为了更好地复原礼户风格的棚灯,三人又进行了深入的比较和研究,最后决定用不一样的工艺制作魁星,让它发光发亮。他们用16号铜丝折出魁星的形状,并用棉纸将铜丝包起,再贴纸描图。经过一段时间的制作,站立鳌鱼背、手执神笔及金印的魁星终于呈现在村人面前。魁星初现,棚灯显形。村里很多人也坐不住了,纷纷前来帮忙。头牌、蜈蚣旗、令旗令架、掌仙灯、督旗一一出炉。

  1990年,在周林荣的推动下,灯会出资备红纸发蜡烛,棚灯制作开始进入礼户的各家各户。礼户棚灯,中轴只有17.5厘米,总宽约22厘米,高度也不过28厘米,但制作工序却极其繁杂,从下料、裁纸、拼纸、刷胶、晾干、熨平、叠纸、定中,再到铺样、雕刻、割堂、复位,以及红绿贴花、割边、划线、折边等足足有二十多道工序。每一道工序看似简单,却都异常精细。在周林荣团队的努力下,礼户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十来岁的孩子,都学会了制作棚灯。棚灯制作后继有人,让周林荣很欣慰。

  礼户棚灯只逢闰年才举行灯会,因为这一年农时较长,制作棚灯既不会耽误农时,还可以将多出来的时间用来迎灯祈福。每到闰年前一年的腊月,为了家家户户手中的那盏灯,周林荣都忙得不可开交,不仅要在灯会中主事,还要帮助村民制作棚灯。因为在花纸的雕刻上,仍然没有几个人能够完全胜任,雕刻出周林荣手中栩栩如生的图案或规矩中正的字眼。所以,这个把月的时间里,他的家里都堆满了棚灯。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村民们的。

  1990年,筹备4年之久的棚灯灯会如期举行。4名童男抬魁星,两块头牌领先行,近百只棚灯随后而上。一竹竿为一棚,七八个枝丫各挂一盏,一棚灯上七八盏灯。灯后是寓意保牲畜平安健壮的蜈蚣旗,再是掌仙灯、令旗、令架,香亭、督旗……在路上,浩浩荡荡流光溢彩;在眼前,玲珑精致,璀璨盎然。一刀一雕,一纸一折,一画一描,极具功力。“那一年,是礼户棚灯的复活之年,也是初绽光华的一年。”周林荣感慨道。

  如今,礼户棚灯不仅成为诸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还入选了绍兴市第六批非遗名录。礼户棚灯会更是让礼户村声名远播。每到灯会时节,就有上万人涌进这个群山之间的小山村。出灯时,通往诸暨与东阳的马路常常被观灯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除了经常受邀去诸暨、绍兴巡展,这些年,礼户还吸引了不少国家的孩子来学习棚灯制作技术。

  从光华暗消到大放异彩,需要手艺人一代又一代的坚持和努力。60岁的周林荣每年都会琢磨棚灯的传承与变化。是否可以使用LED灯替换蜡烛,以增加安全性;是否可以让纸张变厚,使贴纸更方便等都是他思考的问题。而他的侄子周远昊,这个24岁的小伙子,不仅能独立完成棚灯的设计制作,而且总能用新鲜的创意赋予棚灯新的活力。我年前没有见到周远昊。今年不是闰年,他不一定回来。但礼户村的村民,不管身在何地,在闰年的春节前都会急着赶回家。因为,这一年的春节,他们都是年俗手艺人。在他们心中,棚灯寄托着新年愿景,浓浓的年味就是璀璨的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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