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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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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乡村治理尝试“软着陆”  

2018-02-08 08:29: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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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读书、壮做官、老还乡,曾是中国士人的理想人生历程。在封建时代,告老还乡的乡贤、士绅在乡村治理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今天的美丽乡村建设中,乡贤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在经济、文化、基层治理、道德重建等领域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成为乡村振兴中的一支重要力量。在绍兴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孙端镇新河村,也有一位在外闯荡半生后告老还乡的新“乡绅”,用他的智识、经验和与时俱进的学习精神,反哺乡里。

  为报答故土养育恩

  “从小喝的家乡水/长大还是新河人/纵然远走千万里/纵然身价逾千万/难忘的乡情,养育的恩/不弃的故土,不变的心”陈志江,孙端镇新河村人,今年64岁。在微信公众号“孙端乡贤论坛”上,他以这首小诗抒怀。他是个走了千万里的人。上世纪80年代的孙端镇,交通不便,地少人多,“一年忙到头还吃不饱。”对此陈志江记忆犹新。穷则思变,村民们都开始出门谋生路。1989年,在同村好朋友的带领下,陈志江也出门了。在千里之外的江城武汉,有当时红遍全国的小商品市场汉正街,陈志江就在那里落脚。

  “很苦,很苦。”陈志江至今回忆起来仍摇头感叹。刚刚自发形成的市场,有着野草般旺盛的活力,也带着野蛮生存的粗野。师爷故乡的绍兴人来到汉正街,也不得不适应新的游戏规则,做生意成了“打码头”。当时全国客商都往汉正街汇聚,这里成了流金淌银的地方,流氓、地痞、小偷也常来光顾。“稍不留神,放在门口的一麻袋货物就被人背走了;三天两头流氓来敲诈,你不给,第二天,冷不丁一块石头就奔你脑门来了。”陈志江记得,有个同村老乡挨了一刀,刀口离心脏只有一点点,捡回一条命。为了自保,绍兴老乡们开始抱团,一边来“武”的——与地痞流氓打群架,一边来“文”的——与政府协商,争取得到较好的保护。陈志江也打过架。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牵头成立了绍兴汉正街商会。

  后来环境一天天好转。1996年左右,汉正街华贸商城成立,在许多人还在坚守马路货摊的时候,陈志江和老乡们买下店铺,在华贸商城入室经营。“当时别人都笑我们傻,客人都在马路上选货,店铺里冷冷清清。”无奈之下,他们以微利做起了袜子批发生意,由于价格便宜,很快,当地商户不再到外地进货,转而找“绍兴袜老板”进货,生意就这样慢慢做大。“华贸商城成了全国有名的袜业专业市场,就是我们那个时候做起来的。”回忆往昔,陈志江仍掩饰不住骄傲。

  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老乡投奔而来,至今,汉正街仍有很多绍兴新河老板。2003年,为了离家近一点,陈志江将生意的重心转到义乌。但他在汉正街的商铺至今仍在。一切都很顺利。谁料天有不测风云。2001年,陈志江刚刚订婚的儿子在医院查出得了罕见病。医生的“判决”是“最多活两年”。但陈志江邮购进口药,让儿子“多活”了十来年。2012年,儿子因病去世。早在儿子病重的时候,陈志江就将生意交给了女儿、女婿,自己和老伴带着儿子回到了家乡。儿子走后,他索性在家乡定居下来。“曾记得,春天赶鹅去牧草/夏日河边捉鱼虾/秋晚风爽湖边餐/冬夜相伴打年糕”,这是陈志江写的小诗。壮经商,老还乡,只有家乡能给陈志江最好的抚慰。2016年底,在村里“隐居”的陈志江被村干部请出了山,担任村乡贤参事会的秘书长,并兼任村乡贤“老娘舅”。

  为游子搭建乡情桥

  今日的家乡早已今非昔比。人富了。约3000人口的孙端镇新河村,约有1000人在外地经商。“现如今,出行汽车有几辆/商号店铺有员工/排屋别墅又高层/金融账号十几个”,陈志江如实记录下了这个群体的变化。就连留守的村民,生产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过去几百人种的土地,现在种粮大户一人包了,全部机械化耕种。剩下不多的田,也种上了花木、大棚蔬菜等经济作物,村民的腰包普遍鼓了。村容村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走进村里,宛如走进水乡画卷。

  陈志江能做什么呢?“乡贤历来是乡村文化的传承者,乡风文明的引领者,在今天的新农村建设中,他们可以参与到乡村治理中来,为政府补缺。”孙端镇党委副书记朱晓燕说。2016年初,村里打算建文化广场,要占用村民家的自留地,而之前,村民几乎都在自留地上建起了房子。陈志江家的自留地上也造起了车库。许多村民找到陈志江,希望抱团跟村里谈条件。但当村党支部书记找到陈志江时,他二话不说同意了。见此,别的村民也不好再坚持,拆迁顺利进行。

  现在,新河村文化广场上建起了灯光球场,装上了电子屏,天气晴好的时候,年轻人打球,老人们跳舞,孩子们嬉戏,广场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陈志江走在村里,有人亲切地叫他的名字,有人笑眯眯地叫他“老娘舅”。“老娘舅”有专门的工作室,就在村口,村民有不顺心的事,遇到矛盾纠纷,对村委有什么意见建议,都可以进去坐一坐,说一说。在农村尤其如此。陈志江有半生闯荡的阅历,有对村民知根知底的熟稔,更有对乡亲们深植于心的感情,有他当“老娘舅”,更容易赢得村民们的信任,工作也更好做。

  处理纠纷多了,陈志江也很有感触。“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思想道德没跟上。凡是涉及利益的,都要考虑‘吃亏了’‘占便宜了’。”他有时候会怀念以前,“以前住的房子都很小,但人很好,要造房子了,喊一声,邻舍们都围拢来帮忙,现在不行了。”喜欢写写随笔的他萌生了开微信公众号的想法。不会打字,他买来了手写键盘,在内侄的帮助下,去年5月,微信公众号“孙端乡贤论坛”正式推出。他亲自写稿,排版,几乎日日更新,不到一年,粉丝量已稳定在2900多人。

  “乡土、草根、正能量,这是我们公众号的特色。”陈志江说,他要通过这个公众号,“把村民的精神面貌提升起来。”村落特色、乡贤事迹、党员风采、身边的感动……栏目丰富多彩,成了远在异乡的乡贤们寄托乡愁的“网上故乡”。1月26日,绍兴大雪,新河村也被大雪装扮得格外浪漫。村妇女主任发来雪中村景组照,陈志江配上精心摘编的文字,发到了公众号上,“冬来无尽长夜,雪覆三尺深寒,谁家在吃饺子,小村几缕炊烟”,浪漫的图文勾起了许多游子的乡愁。有人留言:“雪后景色别有韵味。”陈志江马上回复:“多回来看看。”乡情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深厚了起来。

  盛世修史,可年纪大的没文化,年纪轻的没时间,村志、族谱一直找不到人写,有了陈志江,这些事也都顺顺利利开展了起来。陈志江没事就在村里转悠。看到村里的年轻人业余生活单调,经他提议,由乡贤会牵头组织并资助,新河村青年篮球队去年也成立了,小伙子们不但在村里打,还走出村外打比赛。每当比赛时,那一声声呐喊助威声让安静的村庄一下子生机勃勃起来。

  为家乡输送软实力

    费孝通先生曾说过,“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乡土中国重人情,很多问题的解决,也有赖于人情,今天的美丽乡村建设中,乡贤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在经济、文化、基层治理、道德重建等领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成为乡村振兴的一支重要力量。今日的新农村,需要有更多告老还乡的“乡绅”参与到乡村治理中来,用他们身体力行的努力,重塑乡土文明。

  这几天,陈志江正在抓紧拟定新河村乡贤会新年工作计划。村党支部书记蒋荣跟他商量,春节前召开一次村乡贤参事会年度会议,“把乡贤参事会的工作好好抓一抓。”蒋荣介绍,2014年,新河村建起乡贤参事会,首批会员以在外创业成功的企业家为主。乡贤们为家乡发展慷慨解囊,抢着认捐,成立了总额达1500万元的新河村乡贤慈善基金,每年拿出利息专项用于村级公益事业,养老照料中心、便民服务中心、文化礼堂、文化广场项目等,均得到了基金会的大力支持。

  “不是说出钱就是乡贤,其实,乡贤可以发挥更多的作用。”蒋荣说。10多年前,同样在外经商的蒋荣以乡贤的身份回到家乡,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基层工作十多年,他的感受是,“政府对新农村建设投入的力度越来越大,去年,我们村村级建设投入1500多万元;今年,又有30多个项目同时开工。”他认为,在过去几年村庄的快速发展中,乡贤们起了很好的配合引领作用,未来,希望乡贤们在公德建设、提升村民获得感等“软件”上多为村里作贡献。新年,他打算进一步扩大乡贤队伍,“把在外的离退休医生、教师等专业人才都吸收进来。”乡贤发挥作用的范围也要扩大,除了驻扎村里的陈志江,还可以把在杭州、上海的老医生、老教师定时请回来,让这些知识精英在家乡发挥余热。

  陈志江则在念叨着,乡贤会应该在助学、助困方面起到更大的作用。在古代,乡绅会在村里设立育婴会、义学会,类似于现代的非政府组织。他觉得,乡贤会也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他并以生意人的直觉,认为乡贤会可以在村里“搞点实业”,从而筹措资金更好地服务村民。

  如何发挥乡贤参事会在基层治理中的作用,从而发挥新乡贤在乡村振兴中的价值,也是孙端镇政府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朱晓燕介绍,孙端镇共3.92万人口,其中1万多人在外创业,外出人口占总人口的四分之一,他们的足迹遍布上海、武汉、昆明、义乌等10多个城市。这些乡贤致富不忘家乡,积极参与道路桥梁、文体活动中心等村级公益事业建设,历年来乡贤总出资已达1000多万元。但比较起“出钱”来,乡贤们回到家乡“出力”的不多,这正是陈志江价值的难得之处。今日的新农村,需要有更多告老还乡的“乡绅”参与到乡村治理中来,用他们身体力行的努力,重塑乡土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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