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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璎】伤心桥畔月如钩  

2018-01-16 10:53: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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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黄昏,沈园。

  清冷,迷蒙,孤寂。

  古筝哀婉地低吟着《汉宫秋月》,如轻风流水般的,那余韵在夜的沈园里舞动,萦绕在伤心桥畔。

  夜幕黑丝绒般地垂了下来,一弯冷月斜挂。我呆呆地望着,它勾起的是陆游“柳老不吹绵”的一瓣相思?还是寄挂着“江南第一爱情园”那千余年的凄婉?我总觉得,这月儿负着那么沉重的思绪,自然不能朗照。辨不明眼前的景物,园中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伤心桥下一池残荷更残了,残得已不堪听雨了。

  刚才,我们几人悄悄进了沈园,绕过凿有“诗境”二字的巨石,钻进竹丛,就像几尾游鱼。原本只打算在沈园茶室品茗听琴的,不知何人起的哄,竟改变主意,把那几杯香气氤氲的碧螺春,留在那《汉宫秋月》幽幽的琴韵里。

  进得园来,周遭景物依稀如梦,不禁神态肃然。我们在伤心桥边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古筝时而像是倾诉,时而又似叹息,感觉比在茶室听琴,更多了几分幽远之美。心境不由得静了、沉了、迷离了。

  夜的沈园更具魅力,也就给人更大的想象空间。蛰伏在心底的思绪,此时肆意泛滥。

  伤心桥上,谁在伤心?我似乎看到唐琬裙裾曳地,款款走来,瘦削的肩头,紧蹙的娥眉,果真是惊鸿照影,柔弱而不胜愁;青衫飘飘的陆游,站在桥上,反剪双手,昂首悲望苍穹。 

  我猜想不出,在夜沈园这样的环境中,走在伤心桥上会有何种感想。我很想走上去,也就顾不得惊了别人的思绪,就拉着同伴的手走上了桥。月色清冷,偶有几缕透过竹树的叶子洒在桥下,折射出点点寒光,在夜风中眨动,像几只哀怨的眸子。

  “还记得园子门口那块叫‘断云’的巨石吗?”忽听同伴问道。于是,我记起了那谐音“断缘”的巨石,它中间断裂,却不肯分开,缘断情难断,何等令人心痛啊!看了那石,人们难免唏嘘不已。

  我不禁感慨,陆游与唐琬沈园一别,留下了不老的思念,绵绵不绝的相思,是怎样噬着他的心?他与唐琬相遇伤心桥畔,却不能执手相看,是何等的无奈。我仿佛听到陆游午夜梦回时反复痛吟的诗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事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是的,陆游一生情感的伤痛,都付与这心碎的诗句了,正如唐琬的泪,洇湿了这千年的沈园。唐琬何幸,四十余年后,沈园柳老已无绵可吹,而陆游的思念却绵绵不尽!

  远望着那题有《钗头凤》的粉墙,不觉低吟着:“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我的思绪不觉又远了。

  古筝,还在轻拢慢捻抹复挑,还在吟着那凄婉的曲子,天上一弯冷月似乎更加清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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