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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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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菊花后面是故乡  

2017-10-20 08:23: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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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落极小,因村内有一古井,故村名曰石井。沿古井往西有一石板路,小路不长,沿途有一片菊花丛,菊是野菊,却年年岁岁、生生不息。菊丛的南面,有一扇黑漆斑驳的木门,进门去是一处四合院,那里便是我姥姥家。

  记忆里,姥爷时常挑着一副钩担,钩担两边挂俩筐:一个筐里装着红薯干、煎饼卷、辣豆腐,外加一个稍显破旧的暖壶;另一个筐里则蹲着那个扎着羊角辫眯眼假寐的我。白发白须的姥爷步伐矫健,菊花盛开时,姥爷便会摘两朵色泽艳丽的别在我小辫子上,我瞬间便美得和花儿一样。

  菊花是何人、何时种的?无从考证,只听说在困难时期这片菊丛曾养活过许多人,大家把叶子和花全部扯光吃掉,菊花却一直生生不息。不跟姥爷上坡的时候,我就躲在菊花后面打量外面的世界:古老的乡村一大早就会被鸡鸣鸭叫唤醒,然后是此起彼伏敲梆子卖豆腐的声音,还有大闺女小媳妇挑着水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这个曾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地方,我已忘了有多久没有回去过。然而,不管经历了怎样的岁月蹉跎,那片菊花丛却一直都在我记忆里鲜活着:踮着小脚的姥姥一次又一次站在那里守望她远行的儿女;母亲从那里离开了家乡;早逝的舅舅从那里魂归故里;而幼小的我也曾站在菊花前想过家、想过妈妈,也曾在菊前和小伙伴一起做游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后来,不管是读到“柴门闻犬吠”,还是看到“采菊东篱下”,我都会想起姥姥家门前的那丛菊花,那丛菊花也总是会闪亮亮地出现在我的心中。寻着菊花就能找到姥姥家,当姥姥、姥爷、舅舅相继故去,当我也步入中年,当故乡遥远到只能回忆,我依旧深信:菊花后面是故乡。

  因为那丛菊花,故乡在我心中一直是美丽的、温暖的,许多年后,当朋友提起他童年岸边的大树,和那只能在梦中一千次、一万次的呓语时,我的心事早已化成那片菊花丛,我默默地闭上眼睛,幻想采摘了一大捧的菊花,送给已去天堂构造世界的亲人们。或许离开得太久,黄花谢了一地,却不见人影。我站在菊花丛前,用视线挑起一轮昏黄的太阳,自一朵菊中,一盏灯下。梦,又来摸索我的子夜,梦比云还软。子夜响着心音,我在那微喘的跳动中,用心梳理着淡淡的菊花。

  故乡和我终究成为了两棵隔岸互望的菊花,风起的日子,努力伸展。枝桠撕断也碰不到彼此的温暖,潮起潮落间,似泪融入心湖,根也在脚下蔓延。我幻想大家会是同一船上的桅杆,呼吸同一港湾的咸腥,装饰同一道行程的风景。

  而故乡却越来越远,远到只剩心头的那丛菊花。一丛菊花,在前方绚烂,菊花的后面是我绵绵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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