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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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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宁白】追不上了  

2017-04-02 08:33: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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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白】追不上了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不知道该如何丈量我与父亲的距离。小时候,没有距离感。18岁时,去了大兴安岭,与父亲相隔几千公里,但是,在心里,父亲是近的。以后,回到南方的另一个城市,与上海相隔一百多公里,感觉己经和父亲生活在咫尺之间。总有一个疑问,年少时,在父亲身边,无论父亲身上发生的什么事,都觉得是自然的、平常的,不知高下,无从评说的。这是因为在一个屋檐下的习以为常?还是因为少不更事,觉得世界本该就这样?等到父亲离世,失去的亲情和汇集在一起的故事突然唤醒了我的理性。我与父亲的距离不仅仅是两身的天地相隔。

  父亲在27岁时,为了给他的二嫂治病,按割股煎汤的古方,冒着生命危险,从自己左手臂肱二头肌的部位,用正在家里做衣服的裁缝师傅的大剪刀,剪下一大块皮肉,顿时鲜血喷注。在场的女眷们个个毛骨悚然,惊声呼救。父亲早年丧父,与几位哥嫂同住一宅,二嫂待他犹如亲弟,后来生了肺结核,当时无治。母亲后来说,你父亲被急送医院,医生告知,再迟就危及生命了。小时候,看到父亲手臂上长圆形青紫的疤痕,亮而光滑,便好奇地问,父亲却从来不说缘由。几十年里,父亲避谈这个话题,不知是否不忍看到这样的迂情行为让他的儿子承袭。其实,他的儿子们,除了心中对父亲这一行为的钦敬,是绝无这样的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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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90岁时病重,在床上换衣,我看到手臂上的那块伤疤变得皱而无光,原来有芒果般大小的疤痕,与他的手臂一起缩小了。我的目光轻轻地抚过他的全身,爱怜的心里,满是无奈而不舍——他的以命报恩的刚烈勇毅,终将镶嵌在他的生命里远去了。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父亲在上海一家进出口公司搞财务工作,手头正在设计一个茶叶拼堆分批成本核算单,需要调查、研究出口成本、各业务环节的内含费用等,十分繁复。一顶右派帽子已悄然降临。父亲曾对母亲说,他有预感。但却不为所动,跑现场、分折报表、设制表格,直至帽子落下,父亲的核算单也最终完成。遇厄运而存静气,是一大境界,但对我来说,这样的境界却飘渺得只能远眺。

  父亲去世后,我与小弟去公司审看父亲生平,才知道,这一核算单,至今仍在公司的管理中采用,己有半个多世纪了。年轻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他们是在开了老同志座谈会后才了解了此事。我与小弟听闻,会心相视:父亲在厄运前的执着和沉静,在几十年后仍然被人们所铭记。如果沒有那次打压,父亲该会有新的成绩贡献给他服务的公司。我似乎也突然明白,父亲在80岁后,还念叨着要去公司上班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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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时,对父亲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他脾气不好。我曾隐约地知道,父亲在单位里,与领导、同事之间,一事不合,便激辩不己,乃至拍桌争理。有一位常来我家串门的邻居大哥,长我几岁,曾带我这个旱鸭子偷偷去黄浦江游泳。那天不知缘何,与父亲争论起来,遭父亲严厉斥责,使这位邻居大哥几个月没有登门。我也看到,有一亲戚上门,父亲不想与之搭理,斜靠床头,闭目装寐,弄得母亲好不尴尬——原因是这位亲戚对父亲的右派曾有过论说。从小到大,严厉的父亲不曾有过一句对我的重言相斥,但我的心里却维护着母亲,甚至认为,那顶为全家带来不幸遭遇的帽子,是与父亲的脾气相关的,心中的责难往往外化在言语夸张的不屑里。

  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大姐,在忆及父亲时,曾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啊!我似乎蓦然有悟。最了解父亲的其实是我们的表哥,他每次从宁波来上海,与父亲总有聊不完的话。年年陪父亲去宁波神钟山祭扫奶奶墓,有时没赶上航船,就徒步十几公里回鄞县舅舅家。那时父亲己70岁,表哥也已60多岁了。父亲去世后,已经80多岁的表哥,执意要来上海家里祭拜,火车半途中,还与表嫂走丢了。到了灵前,下跪磕头。有人问表哥,都说你姑丈难相处,你怎么与他感情这么好?他说,姑丈性情正直,与人相处不肯随流,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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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闻,自惭不已。我曾经在流俗熏染下无知的不屑和埋怨,与父亲血脉中对秉直耿毅的坚守,有多远的距离?无论是救嫂的决绝,还是言语的不韪,均源自于心的赤诚。年少时,哪里看得见赤诚二字的光亮?父亲曾寄我一册首版的《傅雷家书》,用画报纸仔细地包了封皮,书中划有很多红杠,书的扉页上意外地盖有父亲的姓名章。曾经给我一天一信的父亲,这次沒有一句附言。我有时会把傅雷先生的狷介性格与父亲重叠, 戴着圆框眼镜的严峻表情,也是如此的相象。而父亲那无言的用心,则让我长久地体味。这时,我便会想起,去大兴安岭的绿皮火车启动时,父亲沿着站台狂追的场景。我在窗口大声埋怨父亲的疯狂。现在,我常常在心里对自己说,当父亲的,是多么想追上他那不知飞向何处的儿子!

  这几年,我在白天冥想,或在夜半托梦,父亲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着我,可是,不管我是漫步,还是疾走,不远处的父亲却始终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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