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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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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年,鲁迅送我父亲一盒矿物界标本  

2017-03-08 08:28: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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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鲁迅送我父亲一盒矿物界标本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87岁的蒋淑琴老人这辈子最深的记忆,就是父亲讲述的他与鲁迅先生的故事。蒋淑琴的父亲蒋蓉生是鲁迅当时任教的杭州一家师范学堂里的学生,他深受鲁迅的谆谆教诲,对家里的几个子女悉心培养,努力让他们做有益于社会的人。蒋淑琴说,他们家里三代执教鞭,这中间鲁迅的影响起了不小的作用。她家里的“传家宝”就是鲁迅先生送给她父亲的一盒矿物界标本。

  父亲曾是鲁迅“得意门生”

  蒋淑琴说,鲁迅先生在父亲的记忆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她是父亲的第十个孩子,也是众多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所以父亲对她甚为疼爱。“每天晚上父亲都要喝点酒,一喝酒,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就给我们讲鲁迅先生的故事。”蒋淑琴说,当时大概是在宣统元年(1909年)的样子,父亲蒋蓉生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读书,鲁迅先生就在那里任教。鲁迅先生在师范里担任初级化学、优级生理卫生兼动植物课翻译,那时动物课的老师是个日本人,植物课的老师也是个日本人,鲁迅先生在课堂上替这两位日本老师做翻译。蒋淑琴回忆说,父亲告诉他们,鲁迅先生是个非常随和的人,他的房间总是大门敞开,任人进出,他们几个学生经常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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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是有事去请教一下,有的时候纯粹是过去玩,总之学生们接触鲁迅先生比接触其他老师要多一些。”蒋淑琴说,父亲他们在鲁迅先生房间的时候,先生也不受拘束,照样抽烟。鲁迅先生来讲课时,大家都是肃静的,都很爱听他讲课。考试时,都不用怎么准备,因为平时都已经听得很清楚,尤其是父亲,在先生眼里,是个“三好学生”,学习好,对老师也很尊敬。

  鲁迅先生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带学生们去采集标本,一般是隔一周去,也有连着几周都去。蒋蓉生在后来的一本由绍兴鲁迅纪念馆出版的《乡友忆鲁迅》里记载:“鲁迅先生带我们去采集标本的地方很多,如孤山、葛岭、岳坟、北高峰等。去的时候,大家都是走的。回来时候,在钱塘门预先雇好一顶轿子在等着了,那个日本人坐轿,鲁迅先生也和我们一同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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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淑琴说,父亲曾告诉他们几个子女,鲁迅先生是个学习和工作极其细心的人,比如在采集标本前,先生都要认真讲方法和要求,如开花时候要采有花的,结果时候要采有果的,否则就是不完全的。采集的时候,同学们分散开去采。采集标本时,鲁迅先生经常单独教导父亲如何操作,可见对父亲,先生是很欢喜的。

  “他们这帮学生与先生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日本老师的话听不懂,就去问鲁迅先生。采集标本是父亲他们最喜欢上的课,一来可以玩,二来可以与先生一起交流学习上的问题,钱塘门后来成为父亲回忆最多的地方。”蒋淑琴说,父亲年老后经常去钱塘门追忆往事,哪里是当年他们常出没的地方,哪里是采集标本最多的地方,钱塘门相当于他们植物学的第二个教室,处处留有珍贵的回忆。

  鲁迅赠给我父亲一盒矿物界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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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蓉生当时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读的是两种课程,一种是通习课,包括教育、伦理、心理、英日文,一种是博物课,就是动物、植物、生理、矿物、地质等。而博物课几乎都是鲁迅先生教他们的。“据说那个学校录取学生的门槛非常高,大多是秀才,也有举人等,因此父亲按照现在的话来说也算是一个优等生了。”蒋淑琴说。蒋淑琴拿出一张1954年2月摄于绍兴鲁迅纪念馆的一张照片,上面的抬头是“鲁迅先生在绍亲友春节联欢合影”,其中绝大部分是鲁迅先生当时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的学生,而其中有不少是绍兴人。

  蒋淑琴指着第二排左起第二个穿着黑色呢大衣的人说:“这个就是我的父亲,看上去高大威猛,又有几分英俊。”蒋淑琴对父亲年轻时的印象大概只能停留在这张照片上,所以这张照片对蒋淑琴来讲是非常珍贵的,她把一本《乡友忆鲁迅》和一盒矿物界标本一起,放在家里最隐秘的地方,曾经有人想出高价买她这些“宝贝”,都被她一口回绝了,她说这是父亲蒋蓉生留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因为父亲优秀,鲁迅先生对他很是器重的,那个时候父亲20多岁。”蒋淑琴老人说,在其父亲的印象里,鲁迅先生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自己的兄长一样照顾他。“所以那年鲁迅先生去日本留学,就叫我父亲一起去,可惜我祖母不让我父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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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段往事,蒋淑琴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之情,因为父亲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祖母觉得他还太小,不舍得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离开家人那么长的时间。“我祖母坚决不让我父亲去,最后我父亲只好谢绝了鲁迅先生的好意。”蒋淑琴说,鲁迅先生在深感惋惜的同时,赠送给父亲一盒矿物界标本,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矿物,上面用日文标识着。

  “这是鲁迅先生亲手赠予我父亲的。”蒋淑琴打开这盒矿物界标本,里面有几十种颜色不同的矿物,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光芒。这盒标本是蒋淑琴的珍藏品,也是传家宝,她说,自己仿佛在标本中看到鲁迅先生带领着父亲这批学生,去郊外采集矿物的情景。她说,她要将这盒标本一代代传下去,将父亲与鲁迅先生的故事讲给下一代听,让他们更好地学习鲁迅精神,将鲁迅精神发扬光大。鲁迅先生不仅赠送蒋蓉生礼物,还给他介绍工作。“我父亲的第一份工作就是鲁迅先生介绍的,在一家学堂里做老师,具体是哪个学堂我已忘了,但因为这件事,父亲对鲁迅先生念念不忘,经常回忆起先生对他的好。”蒋淑琴激动地说,父亲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但又十分低调,他与鲁迅先生的这些往事,只讲给几个孩子听,并没有当成自己的资本到处宣扬。  

  受鲁迅影响三代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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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故事在蒋淑琴的几个兄弟姐妹里生了根,他们对鲁迅先生的印象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因为从小受鲁迅先生的影响,一家人对做老师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从父亲到她再到她的儿子,一家三代当了一辈子的“教书先生”。“我们家曾经被绍兴市政府授予‘教育之家’,这也归功于父亲对我们的教育。”蒋淑琴说,那时父亲在教导他们的时候,就主张几个子女要好好读书,父亲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给他们讲古典文学,从《三国演义》到《红楼梦》再到《西游记》,蒋淑琴耳濡目染,也慢慢喜欢上了文学。

  “我父亲还会拉风琴、拉二胡,经常是他弹我们唱,一家人自娱自乐。”蒋淑琴说,“父亲经常说,他从鲁迅先生身上看到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形象,怎么样孜孜不倦地教书。”因为蒋淑琴是小女儿的关系,父亲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她一直住在仓桥直街的老房子里,至今已经有87年了,“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里,由父亲一手栽培走上教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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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淑琴教了33年的书,1989年退休后,她又去居委会当了文书,蒋淑琴喜欢旅游、喜欢看书,一辈子与书打交道,这也让她养成了修身养性的心态。虽然一头白发,但蒋淑琴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她说,现在没事做的时候,就读鲁迅的书,从他的自传到小说,每一本都读,虽然鲁迅的故事父亲说得比较多了,但真正的鲁迅精神还是要从他本人的文字中去解读,不仅如此,她还让自己的外孙女、外孙学习鲁迅的作品。“鲁迅与我们家有渊源,与绍兴有很深的联系,这些都是我们的宝贵财富。”蒋淑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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