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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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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钱孝平】“安庐”废墟怀商师  

2017-03-22 08:25: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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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孝平】“安庐”废墟怀商师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春节刚过,坐落于嵊州长乐街边上市头的安庐,在一场无名的火灾中,化为灰烬,望着四周断垣残壁和地上一泓泓积水,昔日古楼的典雅,早已不再,印象特深的那庭院中高大芭蕉,再已无处找寻,即使是几瓣枯叶,也辗作污泥。唯有西首院门门楣上吴昌硕题写的“安庐”两字,冷冷地高瞻。

  安庐为民国海派名家商笙伯故居,建于民国丙辰年(1916年),入口处石砌门楣镌刻篆书“安庐”,系著名画家、篆刻家吴昌硕手迹。入门右侧建有高二层的砖木结构侧屋一幢,左侧有一堵欧式风格的红砖门墙,门墙内为四合院式居宅,砖木结构,坐北朝南,前后两进。典型民居中带着西洋文化,别具特色。

  【钱孝平】“安庐”废墟怀商师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商师,系商笙伯远房侄子,浙江花鸟画代表人物商敬诚。先生已逝多年,安庐一直空置。人去楼空,然作为先生敬慕者,我始终视它是一处艺术圣地,总觉得先生还在。长久以来,我以能和商敬诚老师同处一小镇为荣,也因为是乡邻,比较熟识,虽非常敬慕,但没有外人眼中的那么神奇化。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安详的孤独的老人,在闲适中带有几分淡淡的忧郁。

  上世纪八十代初,他从长乐中学退休,始终生活在这里,默默地用笔墨,描绘自然界的花鸟人物,传递自己独到的人生哲理。我曾几次上门去看望他,看他写字画画,看他躺在那张藤条泛白了的椅子上歇息、抽烟,和他谈论读书做人之道。一般人只能在傍晚时分,见到他从家里走出来,沿街向西,到南边的马路折回,一个人,面色慈祥,踽踽而行,几十年如一日。熟悉他的人,叫他一声“商老师”,他应了声后继续走他的路,别人知他是位高深的画家,不知怎样与他攀谈。后来随着他的画作增值,据说是开始论尺计价,旁人就更加仰视,敬畏有加。好多平常并不关注他的人,于艺术不沾边的人,也津津乐道于得到他的画,不惜重金,讨之购之,悬挂家中客厅而炫耀。而商师依旧,日复一日,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直至2011年近九十高龄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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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坟在镇南的黄家湾,跟我父母的墓地同处一山岙,清明冬至我每次去给父母上坟培土,都要经过商师的墓前,我也就顺便祭拜一番,有时会长久地伫立。他是我初中时候的美术老师,他来上课,话很少,基本上是带着一张事先画好的画,用图钉往黑板上钉住,然后,自己用粉笔在黑板上依那张图画一遍,就叫我们画。他就在靠窗的一边站着,有时点上支香烟,吐着烟,很悠闲超然的样子;有时也巡行教室,看看我们的画,及时地指导。他很和蔼,还时不时给画不好的学生画上几笔。他的寥寥几笔,一下子就能将轮廓画出来,令人钦佩不已。他上课虽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但因为我们知道他是位画家,有很大的本事,所以很敬重他。

  他的作品很多。画中那些花花草草,虫鸟人物,是身边常见的。经他的画笔一描绘,总感到有趣,有生气。他的花鸟画自不必说,众人多有好评,然在我的印象中,他的人物画,也很有生活味。一幅名为《暑假》的画,画于1960年,一大树桠枝,绕着丝瓜藤,下面是一穿海军衫的大人拉着手风琴,旁边围着一群孩子,有坐凳上的,有蹲地上的,神情轻松愉快。这样的暑假,让现在的孩子是够羡慕的。画面的右下方,大的一块空白,题满了字,有古诗高鼎的《村居》,有童谣。

  【钱孝平】“安庐”废墟怀商师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我原以为,商老师住在“安庐”这样的洋房,是豪门子弟,哪知道在他出生时,家道早已中落,父亲患严重的精神病,看病吃药,离不开人照顾。他家住的洋房,是他较远的堂伯商笙伯的。因他家人口多,没有房子住而借住的。商敬诚在1939年1月,在嵊县联合初中毕业后,就失学在家,直至该年8月,趁省立锦堂师范从慈溪迁来嵊县长乐石阳村之际,就近考入该校,他边读书,边开始为画店画扇面,赚钱补贴家用。毕业后奔赴诸暨及本县的开元等地的小学教书。

  这期间的商老师,生活虽是艰辛的,但精神却是愉悦的,因为他得到了爱情。一位上虞的富家姑娘爱上了清贫的商老师。他们是师范的同学,志同道合,不久就结为伉俪。只是好景不长,在生下他们的儿子商长星不久,就离异了。至于为什么,商老师从不提起。现在,更没有几人能清楚了。他儿子商长星也说不出为什么,只说,可能是家父太笨了,只懂画画。我一时半晌不能体味出他儿子说的“笨”,后来想想也是。儿子是1947出生的,在此前后,商老师考入了杭州的国立艺专国画系,继续做他的学生,而他的妻子,抛下了他们的儿子,嫁给国民党一个军官,在解放前夕,去了台湾,现有子女在美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曾几次汇款给大陆的儿子,如今她还健在,生活在台北的一家养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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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爱是简单的,相处却不太容易,尤其是贫富不对等的婚姻,光有美丽光环的爱和空洞的道义是远远不够的。年轻的商老师,他早已饱尝了现实的切肤之痛,所以他不言,所以他一生平静。他当时所处的时代,正值改朝换代,普通人的恩怨情仇,只是沧海一粟,过眼云烟。

  我曾和他的长子商长星交谈过,他说,别人谁也没法知道父亲的内心。长期以来,家父从来不说,特别是对他早年的生活,讳莫如深。那么商师情感世界,又有谁能洞悉!商老师第二次婚姻,是在解放后,妻子邢氏是一位朴实的小学民办老师,再生一子两女,现均已是公婆级的年纪了。如今,伴随商师一生的安庐,已成了废墟,安息在黄家湾的商师,会怎么想呢?他去世时,葬礼较为隆重,许多有名望的学生都来了,我因与他的子女没有什么交往,跟那些名人画士也不熟,不曾去送一送,也就不拘泥于俗礼了,不过,私下常常有心亏之憾。

  面对安庐,我是无言。 (注:图片由商敬诚后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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