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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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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胡鸿烈:没有母校,就没有我的一切  

2017-02-07 08:04: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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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鸿烈:没有母校,就没有我的一切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2016年11月下旬的一天,当我们走进树仁大学的时候,正值中午放学时间,学生们从校园内鱼贯而出,或三三两两地有说有笑,或孑然一身戴着耳机听着潮炫的音乐,也不乏小情侣,搂腰勾肩地说着情话……宝马山,香港一座小山峰,因着这些时尚而朝气的学生,显得格外青翠葱茏充满生机。

校监胡鸿烈先生,此刻正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目光温和。阳光透过拉了一层细纱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柔和温顺。他的头发白了,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睛失去光泽了,但仍然传送着温暖;他的额头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像是鱼儿跃出水面后溅起的波痕,那是智慧的年轮。老人已近百岁。我们进去的时候,胡鸿烈努力地想弓起身来,被我们搀扶着制止了。老人歉意地笑了笑,和我们一一握手。胡鸿烈,1920年出生在绍兴。巴黎大学法学博士、英国大律师,香港树仁大学校监。 

他是当年绍兴一中的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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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现在的说法,胡鸿烈是一名学霸,而且是一名调皮的学霸。胡鸿烈自幼家贫,到9岁才读小学,但他只用了短短两年半时间,就完成了一般人要6年才能完成的小学课程。1935年1月,胡鸿烈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浙江省立绍兴中学,也就是今天的绍兴一中。不过谁都不知道的是,考试的前一天,胡鸿烈还跟同学打了一架,头破血流地回到家温习了一晚上的功课。

说到这段往事的时候,胡鸿烈依然不乏有些小得意,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楚当天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但时隔80年,“战场”虽荒芜,“战果”却依然有迹可循——他的额头上至今还留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参加省升中试,在浙江省3万多名考生中高中状元。毕业后顺利进入顶级学府之一的“中央政治大学”,主修法律,并于1942年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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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4年,胡鸿烈参加全国高等文官考试,再次才情爆发,在外交官组位居榜首。同期考试的司法组状元是位女孩子,名叫钟期荣,来自湖南长沙,国立武汉大学法律系毕业,后来成为中国首位女法官。根据安排,钟期荣为这批新外交官进行司法训练,这两位状元就这样看对了眼,居然谈起恋爱来。

翌年11月12日,胡鸿烈和钟期荣在重庆结婚。1949年,夫妻俩一起漂洋过海,留学于法国巴黎大学,1952年胡鸿烈获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1955年定居香港任执业大律师。 在香港,律师和大律师其实是两种不同的职业——出庭的叫大律师,不出庭的是事务律师。胡鸿烈说,当时大部分修法律的学生都会选择当事务律师,因为市场需求大,钱也比大律师赚得多。不过,当时要做事务律师就必须放弃中国国籍,胡鸿烈为保留中国国籍而选择了当大律师。回港后的胡鸿烈平步青云,在上世纪50年代的香港,他已经是具有相当知名度的人物,当时香港只有10名大律师,他是其中之一,他是最早期的民选立法局议员。1979年,胡鸿烈受邀回大陆,出席国庆三十周年纪念活动,并获邓小平接见。

他与夫人的事迹感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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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感动中国的奖状还在不在?”我问胡鸿烈先生。这是我了解到的他们夫妻俩得到过的最有含金量的荣誉。“在小姐的办公室里。”胡鸿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工作人员就代为作答了。工作人员带我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这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除了阳光的味道,看不到一丝尘埃。室内堆满了各类书籍和奖杯奖状,墙上的锦旗也静静地沐浴着阳光……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主人是一位获奖无数的读书人!

这里是树仁大学的校长室,它的主人就是胡鸿烈的妻子钟期荣。自从2014年11月钟期荣病逝后,这里一直保留着她生前的模样。与胡鸿烈同期回港后,钟期荣先后在香港的多所院校任教。1971年,钟期荣辞去教职。当时,他们在跑马地成和道买下了一幢花园洋楼。喜欢孩子的钟期荣想利用这个场地办一所幼稚园以怡情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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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夫妻俩很快就看到了一个问题: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香港经济起飞,但港英政府对教育的投入依然十分不足,中学学位短缺,大学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儿去,每年有机会考进大学的寥寥无几。胡鸿烈夫妻经过反复的考虑和讨论,决定拿出全部的70万元积蓄,办一所大专学校。1971年7月,“树仁学院”正式挂牌。校训是“敦仁博物”。我问胡鸿烈,“敦仁博物”四个字该怎么理解?胡鸿烈说“敦仁”是指做人的态度要积极,要学会帮助人家;“博物”是指做学问不能马虎。

1978年,“树仁学院”搬迁至宝马山。按照政府的规划,这里只能兴建几层校舍,胡鸿烈却坚持打176条桩,最终建成12层大楼;为了建成图书馆大楼,胡鸿烈想方设法筹募上亿元;为了让学生享有宿舍楼生活,2002年兴建学生宿舍和文康大楼,胡鸿烈更不惜以迟暮之年,回律师楼工作,出入法庭打官司,为大楼挣工程费。胡鸿烈夫妇对教育的奉献,得到了政府及各界人士的一致认同。2006年12月19日,香港树仁学院获批准升格为大学,成为香港首所私立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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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35年的历程走得并不轻松。“树仁”从一开始就坚持四年制,不要政府津贴,所有的投入都是靠胡鸿烈律师楼的收入。2007年,美籍天文学家杨光宇将两颗于2001年首次被发现的小行星“34778”“34779”命名为“胡鸿烈星”和“钟期荣星”。同年,胡鸿烈夫妇当选为“2007感动中国年度人物”,与科学老人钱学森一起站上了领奖台。组委会授予他们的颁奖词是:狮子山下的愚公,香江边上的夫子。贤者伉俪,本可锦衣玉食,却偏偏散尽家产,一生奔波。为了学生,甘为骆驼。与人有益,牛马也做。我们相信教育能改变社会,而他们是教育的楷模。 

母校是他一生践行仁义的源泉

“明年,您的母校——绍兴一中将迎来120周年校庆,您有什么话想对母校说吗?”我问。 胡鸿烈陷入了沉思。良久,老人缓缓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母校,就没有我的一切!” 老人此话一出,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肃然了。谁也没有想到,对于母校,老人居然怀有这样的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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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老人对母校的感情还是有迹可循的。我曾经读过他的一篇回忆文章,老人写道: “在这片并不广袤的土地上,在这个略显局促的校园里,一位位名声响彻寰宇的仁人志士践行着他们爱国为民的理想。‘学界泰斗’蔡元培,力挫守旧势力,改革教育,慧眼识才,大胆用人,冲破旧式书院万马齐喑的沉闷空气,为绍兴一中的发展开创了一个大胆革新、勇于追求的风貌。近代中国的民族脊梁——鲁迅先生,举斧凿,开越学,在他担任绍兴一中监学时,以充实师资队伍为途径中兴教育,驰书邀来许寿裳共同开拓这项育人事业。当这一页页的历史被翻开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的心中不断回荡,召引着我一生的作为。那就是作为一个渴望报效祖国的知识分子,可以且应该担负起的使命——树人。我想,我的血液里,也早已流淌了如他们那般的激情。”

现在,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老人要把自己的学校命名为“树仁”了。绍兴一中的朱雯校长恭敬地递上一份《校庆邀请函》,邀请老人在明年10月那个金桂飘香的季节里,回到母校看一看。老人读完邀请函,桀然一笑:“明年,我是肯定不在了的。” 朱雯顿时泪花泛滥,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而老人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也许,这一刻老人的心早已奔向母校了。故乡,只一念想,就捂暖了这一世孤寂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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