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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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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王晓黎】浴汤  

2016-03-05 20:12: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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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晓黎】浴汤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前些年偶遇一位旧识,其在我老家——浙北安吉某地住了近一年。谈及安吉,谈及安吉乡间的洗澡,他吃吃地笑,心有余悸的样子。显然,我这位朋友被了一回,安吉于他最深的印象大约就是这有些另类的洗浴了。

  于农村的孩子来说,过年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时节。过年意味着大大小小的红包,意味着糖果、瓜子、花生,意味着啃那热气腾腾的肉骨头,意味着现做的豆腐和新炸的油豆腐,和往常一样与伙伴们一起欢呼雀跃地串门,捉迷藏,真是物质与精神高度统一的时节。小时候我唯独不喜欢的是大年三十前一两天的洗澡,所幸这不欢喜和众多欢喜比起来,显得那么微渺,像大学时期体育课中的800米跑,令人恐惧,又不得不挨过去。

  【王晓黎】浴汤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乡间过年,年前的洗浴尤为隆重,意辞旧迎新,洗净经年的尘垢,换一身洁净的衣裳,开启新一年美好的日子。乡语称洗澡为浴汤,和日本的沐浴称谓钱汤温泉汤有些类似。一般家庭有两口灶,一口灶用来烧菜做饭。另一口大些的平常闲置,年前用来褪猪毛、浴汤。从事物发展的顺序来说,退猪毛必在浴汤前。每家每户必然在年底杀猪,紧接着请街坊邻居吃杀猪饭,炸猪油,腌制腊肉,卤猪肠,做肉圆子等,最后才是齐家浴汤,迎候新年。

  早些年的浴汤是家族式的,一锅烧好的汤水往往是一个家族洗浴,顺序依次由男到女,由长至幼。物质贫乏的时代,柴火也极其珍贵,以致一锅水要经历一个家族十几人,甚至二十几人的洗浴。咱们这大家族中轮到我家浴时,母亲会舀去浮在水面的污垢,加入些洁净的冷水,锅底再添点柴火加热,烧一烧就开始洗了。几年过去后,生活条件有所改善,一锅汤水才改由一家三四口人洗浴。

  【王晓黎】浴汤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无独有偶,记得我上幼儿园时,正是人民公社时,父母在田间干活,孩子由老师全权负责。中午午睡后能吃到馒头和油条,傍晚还有老师洗澡哎。傍晚,操场上老师给我们洗澡的场面蔚为壮观,操场上男娃一列,女娃一列,一位老师负责一列孩子,一盆水从队伍的第一个孩子洗到最后一个,洗完澡和小伙伴们嬉闹着回家,火烧云红彻山涧,蝉鸣声四起。

  往往在年前一两天,待母亲忙得差不多了,便吩咐我去烧汤水。清水舀入锅,准备好柴火,烧好那么大一锅水需要花不少时间,边烧边试水温。父亲或母亲坐在锅内洗浴时,我在屋子外继续向锅底加柴火。大人们常说要浴得热才不会感冒。身体浸漫在水中,随着水温逐渐地升高,不会惊觉发烫,这原理大概和温水煮青蛙有些类似。而年幼的我总纳闷紧贴锅底的皮肉如何经受得住高温的摧残,想象着油花四溅发出嗞嗞作响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忐忑不已。屋子内的一声叫停,我便熄灭柴火,周边玩耍一下,里面喊继续烧,再继续添入柴火,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叫停,大人推门而出时,面红耳赤,疲惫而心满意足的样子。

  【王晓黎】浴汤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最最恐惧的是轮到我洗,不洗显然是不可能的。屋子外零下五六度,屋子内仅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脱去衣裳的我瑟缩着坐在灶台的沿边,不敢下水。母亲在外面问,下到锅里没,说没,于是在屋外的母亲焦急地骂骂咧咧,再问,便谎说下水了。其时依然如一只翠鸟停在一池浑水岸,确切地说,是一只瑟瑟发抖、惊慌失措的翠鸟。屏着气拿毛巾在锅里弄点水往鸡皮疙瘩的身上抹抹,草草了事。其实哪里擦得干净?毛巾擦到哪儿,圆柱状的污垢跟着滚到哪儿,越滚越多,越滚越大,没完没了的让人奔溃。在里边尽量磨叽时间长点再出门,免得挨骂。待略为年长,约十几岁时,我敢坐在温水的锅内浴汤了,依旧不需要加热,底下和背间分别垫两块毛巾。再往后,锅浴渐次地少了,被淋浴取代。

  去年清明时节回家,发现舅妈家还有这种洗澡的大锅子,舅妈依旧用这浴汤,说舒坦,比淋浴强。大概老一代人,要改去旧时的一些习惯非常难。不知道安吉其他地方是否还有这土锅里洗澡的习俗,随着时代的进步,旧习俗总在渐次地消失,但愿这安吉的浴汤能一直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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