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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用文字改变命运,用文字感恩人生!

 
 
 

日志

 
 

先生  

2017-01-05 06:46: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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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二十四节气的大雪”,惦记起在这时代里的他们——94岁的任明耀先生,86岁的杨先让先生——两位长者,在大众中并无鹊起的声名。而走近他们,可以寻见中国近现代文艺史上无数大家的名字——钱锺书、徐悲鸿、李可染、梅兰芳、程砚秋……两位先生,一位是写作者,一位是艺术家,都是孜孜潜行于学问之中的研究者。江南的冬天,温暖而适意。大雪节气之前的岁末,我们探访了他们。任明耀在杭州望得见宝石山的书房里,写作、阅读,这位从世纪初走来的莎士比亚研究者,做着另一番很潮的努力,他想让自己笔下的猪八戒搭上动漫的快车;杨先让在北京作画、办展,并以自己的一路见证,写出了一部中国近现代的美术史。

  杨老人在北京,却也想念江南。我们邀请他天气好一点的时候,来杭州走一走,会一会老朋友,他愉快地答应了。他现在腿脚健朗,身体挺棒的。退休前,任明耀与杨先让,分别在浙江大学任教与中央美术学院任教。他们是先于无数人的先生,是学者,是文艺界的翘楚,也是踏踏实实传道授业的先生,是宁静致远的人。近百年的春秋中,先生们老了,但并未渐行渐远,而是依然可以年轻。在浙江省作协拍摄的浙江老作家影像资料里,我们可以感受到任明耀的顽皮,他的研究与写作当然重要,而他呈现于我们的生活态度也同样重要。作为钱锺书的学生,他的为人恰恰无意中承继了钱先生的风范:幽默、严谨,又有别一种达观。他的年轻在于,对于时人仍有处世的启迪,还有他对世界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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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杨先让的四卷文集中,清晰的记忆扑面而来。他如同中国一百年美术史的活化石,将往事与时代更迭中的变幻,一一经历或纪录。上月末,他的一场展览,几乎倾集了目前中国美术界的大半大佬级的人物。他的年轻在于,时间无力抹杀一个人的承前启后。白发、炯然的眼神,先生们的亲近大气,让人可以仰望又可以平视。而那些以岁月积攒起来的讲述,足以共鸣一代又一代人——那些后来者,与他们擦肩的,以及属于未来的未曾相见的一代。

  任明耀与杨先让,只是无数先生中的两位。在浙江省作家协会拍摄的老作家影像资料中,有不少作家出生于1936年之前,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超过80岁,如叶文玲、蒋风、汪飞白、洪迪……其中,不少老作家被钱江晚报的文脉栏目报道过。确实,文脉的构建和传承中,有这些长者,便有未来的留存。在杨先让文集的《我为主》一则中,杨先生在开头写了简短的作者的话,其中一句——今后尚有余年,我尽量作画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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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语,是寒境中的暖境,又自有旷达意味。长者的神韵,跃然眼前。他们生活着,书写着,既恬淡又有激情。人情冷暖他们阅尽,却温暖如冬天的炉火。这样的存在,令我们欣喜。他们仍在书写浙江以及中国的文艺史,仍切望着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而我们靠近他们,靠近一个称谓或是一种修为,记录一种远离浮躁,不求功利的人生。以用这样的记录,书写先生们,致敬先生们。

        94岁任明耀——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杭州

    5封信与5张贺卡,一段与钱锺书的师生情

  窗外,远处是宝石山和保俶塔。我这里风水很好的,我把自己的书房叫做求真斋。他一口软糯的杭州话。从梅兰芳讲到莎士比亚讲到大公报,从帝王将相讲到猪八戒,侃侃而谈,连眼睛都笑眯眯的。 那么可爱,豁达的老先生。94岁的老人,还有些小得意,小调皮。梅葆玖都夸我,会唱会拉的,我京胡都有两把呢。想让他唱几句,他却调皮地说:我为啥要唱给你听呀!又问:你懂不懂京戏啦?小时候家住杭州后市街,家里条件优裕,叫我二少爷,我父亲很开放的,从小教我学外语练书法。后来,就成了钱钟书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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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94岁的任明耀,192210月出生。大学毕业后,当过记者,当过高三的英语老师,后来在杭高教语文,后来教大学。从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中文系退休后,他写童话、唱京戏、画国画。过去杭高教过的学生,给他做过三次寿。说到这,他好开心。他说:我现在一生无怨无悔。就是现在去见马克思,也够了。他说:人生百态,要多宽容别人相爱相亲建设美好世界”——这是先生自己写的一幅大字,挂在墙上。他郑重其事地说,这是我的口号,要相亲相爱,不要斗来斗去。

  我是见过世面的。他记得以前让他当干部,他说,我要搞学问的。他一生都是个很恬淡的人。他说:我一生都有感恩之心。先生最喜欢的是弘一法师的两句话:为善最乐,读书便佳。在悠扬顿挫的京胡声中,一介书生,任明耀老先生的风骨,就这样定格。

  因为老师的声音喜欢上莎翁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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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明耀有一本专著,叫《说不尽的莎士比亚》。我最早接触莎士比亚,是20世纪40年代后期在上海读大学期间。任明耀说,那时候,著名莎学专家曹未风教授给他们讲授《莎士比亚》,他在课堂上给我们详细分析了As You Like I(《皆大欢喜》)这部著名喜剧。由于年代久远,任明耀已经记不得当时上课的详细内容了,可是剧本中生动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了我,特别是曹先生那口流利的英语朗诵把我迷住了。大学毕业以后数年间,任明耀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莎士比亚研究。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才专门开设了莎士比亚的课程。“1980年代中期,我先后参加了国内和国际的莎士比亚研究活动,我对莎士比亚更加如痴如醉。

  就像德国诗人歌德所称道的:说不尽的莎士比亚。任明耀认为,说不尽,一定有他的迷人之处,我认为迷人之处,至少有两点。在任明耀看来,一是艺术上的多姿多彩。艺术最忌单一。光从莎剧类型看,就有历史剧、喜剧、悲剧、传奇剧等。中国戏曲重在唱情;莎剧以其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取胜,紧紧扣住观众的心弦。中国古典戏曲所描写的人物,大多局限在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莎剧所描写的人物,从帝王到乞丐,几乎囊括了各个阶层。任明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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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思想上的无穷启迪。我以为莎士比亚的不朽,还在于他剧中的许多无比美妙的人生格言。任明耀1986年在当时的西柏林召开的第三届国际莎士比亚年会,是由一所理工科大学承办的。国外很多中学,就让学生学习莎士比亚戏剧,高等院校则普遍开设,哪怕理工科大学。我们也该提倡。

  想让猪八戒赶一趟动漫的列车

  想不到的是,任先生这么新潮,九旬老翁,因为猪八戒,竟和动漫玩上了。任明耀说:我还有一个心愿,要让猪八戒走向世界。20世纪50年代,浙江绍剧团在杭州胜利剧院演出新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获得了好评。我出于好奇,有一天晚上走进剧院观看了这出戏。绍兴大班的唱腔,有它的独特魅力。六龄童扮演孙悟空。可是,我却对七龄童扮演的猪八戒却情有独钟。他的唱腔很别致,一举一动都非常幽默、好笑。他虽然傻得可爱,可是他的本性善良,所以大家都喜欢他。从此以后,任明耀就开始写猪八戒的童话了。多年以来,任明耀写了将近100多个,还请10位风格各异的画家画了10个不同形象的猪八戒。此后,更是激起了任明耀的创作兴趣。我挑选了一批作品,定名《猪八戒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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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新世纪以后,任明耀发现动漫市场方兴未艾。我想到猪八戒如果走向动漫市场必然会引起轰动。世界上有不少动漫人物,如米老鼠、唐老鸭、一休和尚……他们都是孩子的开心果。我想猪八戒如编制精美,一旦走出国门,走向国家动漫市场,肯定会使世上的大人、小孩喜欢的。为此,任明耀将《猪八戒新传》中的猪八戒为啥叫八戒的故事,于2000年改编成了动漫文学剧本猪八戒逸事2000年完稿后,老先生一直压在箱底。2013年,他把它拿到了公众面前,因为最近几年,杭州的动漫经过了飞跃式的发展,如今,杭州每年有中国国际动漫节,还有很多大型动漫公司,已经有条件来做出一部成熟的动漫作品了。2014年,《猪八戒新传》出了新版,改名《猪八戒传奇》。

  钱锺书的5封信与5张贺卡

  任明耀觉得自己的一生,有幸遇到了不少良师益友。比如,钱锺书。

  明耀同志:来函奉悉,祗忝愧汗。……弟明晨有远行,倚装作信,恕草草即致。

  敬礼

  钱锺书上

  十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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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钱锺书给任明耀的第一封信。他曾是暨南大学外文系教授,当时只有三十多岁,风华正茂,风度翩翩。他在系里声望甚高,却自谦为不良教学,我是一个平庸的学生,他却称为豪杰之士,足见他的幽默风趣,使我汗颜。他的写信日期,往往只写一个日期,不写年份。第二封信里,钱锺书将同志改称为明耀学兄愧煞人也,老学者们对写信人的称谓,往往十分客气,这也是中国文人的谦逊美德。第五封信,也是钱锺书生前给任明耀的最后一封信。这封信的署名,是钱锺书上 杨绛同候

  这封信对我进行了直率的批评,对我触动很大,使我终生受益。任明耀回忆,“1985年我去北方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拜访了钱锺书先生。谈完事情,我忙提出,是否见一下师母杨绛先生?他将杨绛先生从内室领出来了,我见杨绛先生面目清秀,风度儒雅。任明耀和杨绛先生谈了十来分钟。事后,任明耀写了一篇访问记,并寄呈钱先生审阅。很快得到了钱锺书回信。那篇访问记里,任明耀开头就写:最近访问了蜚声中外的钱锺书先生。钱钟书在蜚声中外’4个字旁边画上了二条杠杠,并批了一句,什么蜚声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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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40年代末,任明耀在上海暨南大学外文系求学时,钱锺书先生是他的老师。作为他的学生,我每年给他寄一张新年贺卡。于是,我有幸收到过他的5张贺卡。贺卡均为钱杨两人署名。钱先生的签名很特别,赢得了许多人的赞赏。他将名字连在一起写,别有韵味,也体现了他的个性习惯和风格,别人要想冒充他的签名很难。

         任明耀

  著有外国文学评论集《说不尽的莎士比亚》,戏曲评论集《京剧奇葩四大名旦》、《梅兰芳九思》、《艺海沉浮——宋宝罗回忆录》(整理),合译长篇小说《如此人生》、《风暴眼》。代表作《猪八戒传奇》以猪八戒为主角,收编了新故事52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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