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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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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君问归期未有期  

2016-12-30 06:54: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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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问归期未有期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早期赴奥留学“十君子”的照片。后排左起依次为金卓民、黄宗羲、华岐昌、汪弼、郑岩登、黄东升。前排左起依次为俞叔平、毛文佐、马瑞文、杜承荣(资料图片)。

  俞叔平(1911~1978),20世纪30年代中国赴奥地利学习警政的“十君子”之一,中国第一位警察博士,中国现代刑侦的开山鼻祖。

          生平第二次回故乡

  古稀之年的俞力工受邀,从居住地奥地利赶赴诸暨,参加12月18日举行的第二届诸商大会。在诸暨的短短两天时间里,他特意抽出时间,前往暨阳街道安家湖桥下村的俞家老宅,这是他此生第二次回乡。“那天他来,我一眼看,没能认出来。”61岁的俞柏松是俞力工的堂侄,他说第一次见面是40年前的事了,当时和俞力工一起吃了一顿饭。1977年,两人正值青春年华。“我只有20岁左右,他30岁上下,说着标准的普通话。”俞柏松回忆。“这次来,他坐了一个小时就走了。”俞柏松说,临走时,俞力工还拍了些家谱的照片。俞柏松还从俞力工那里获知,40年前俞力工的回乡之举,曾给父亲俞叔平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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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台湾方面知道我回老家后,向父亲施压。第二年父亲就过世了。”俞力工对俞柏松说得轻描淡写,但现实却是云诡波谲。那是1977年5月,身在德国求学的俞力工随华侨代表团赴大陆访问,专程来到诸暨,前往祖居拜访,拍下了正在重建的老家地标会义桥的照片。回到德国后,他把会义桥照片连同祖坟照片,一同寄给了台湾的父亲,以慰其思乡之情,并传递了祖国大陆的信息。对于两岸问题,俞叔平一向抱着如此态度:“我是中国人,要为中华民族争气。海峡两岸皆为炎黄子孙,应摒弃前嫌,不计恩怨,共商国是。”然而,彼时俞叔平的身体每况愈下,1978年2月14日,他带着无法返回家乡的人生遗憾,在台北与世长辞。

  眼前的俞家祖屋已被荒弃,残垣断墙,院内杂草丛生,土狗乱蹿,但高大而斑驳的马头墙上,仍能让人隔着时空,遥望到一个高门大族的世家门第。“早些年,嫁到嘉兴的俞叔平同父异母的妹妹曾来打扫整理过祖屋,后来可能是年纪大了,再也没来过。”俞氏家族的一位族人抱着孩子晒太阳介绍。“别看现在这些屋子破败不堪,几近坍塌,但产权归十来户人家所有,想要‘动’并不容易。”一位知情者说。“父亲生前无法回乡,能否把他曾经的旧物带回家建个纪念馆?”这便是俞力工此行暗藏的心事,也是父亲的夙愿。在俞力工心目中,父亲不只是个抗战老兵,也是个对国家作出过贡献的读书人,在家乡应当受到合理的对待。桥下村的村口,有一棵450年树龄的香樟,树冠如云,高劲苍郁,默然立于村道一旁,如翘首待子而归的老妪。

  中国现代刑侦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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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力工的这次回乡寻根,为我们揭开了一段尘封的过往。1911年7月1日,俞叔平出生于诸暨桥下村俞家,父亲俞静峰出身书香门第,母家郦张秋是生长在名门家族的大家闺秀。俞叔平自幼聪颖,在本村私塾学习传统文化。1926年转入诸暨县立中学就读,接受新学与白话文教育。1927年春,北伐战争的硝烟迅速弥漫到浙江,诸暨的许多教师向学生们传播新思想,俞叔平接受新思想极快。在北伐大军到达诸暨之前,他就带领同学上街游行宣传,张贴标语,高呼“打倒列强、打倒军阀”的口号,毫无惧色。

  次年,俞叔平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警官学校一期,1930年毕业,浙江省选拔了十名优秀的学生赴奥地利学习警政业务,俞叔平也在其中。当时,学校选派俞叔平等人去奥地利学习警察司法的目的很明确,想根治社会上“该为不为,不该为为之”的弊病。俞叔平是当年中国赴奥地利学习警政的“十君子”之一,这些人学成归国后,大多成了当时的警界翘楚。其中包括杜承荣,即中奥合拍电影《芬妮的微笑》的历史人物原型。1933年冬,俞叔平归国,在杭州警察局司法科任职。在任期间,他亲自捉拿查办烟犯,建立指纹室,编设户籍卡,初步展现了才华。1934年秋,俞叔平再度接受官费资助赴奥地利,进维也纳大学法律系深造,同时在维也纳警官大学进修。1938年,他荣获维也纳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第一个警察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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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叔平学成之日,国内正值全面抗战,俞叔平毅然返回祖国效力。迫于时局动荡,裹挟于政党角力,这位从诸暨走出去的青年才俊、曾经的上海警察局局长,自1949年赴台湾直至终年,未能叶落归根。12月18日,他的儿子——欧洲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台湾世界新闻大学教授俞力工自奥地利维也纳回诸暨寻根问祖,希望将父亲俞叔平的旧物带回家建个纪念馆,以此了却父亲叶落归根的夙愿,由此揭开了这一段令人感慨唏嘘的历史……

  回国后,俞叔平担任重庆中央警官学校教官。他首设刑事警察建制,创立现代科学刑事实验室,成为“中国现代刑侦的开山鼻祖”。他还建立了中国第一个指纹研究所,第一个在中国采取法医侦查技术,对中国的司法理论和司法实践作出了贡献。1947年,奥地利一家报纸破天荒地为遥远的中国上海的一位警察局局长的任命发表评论:“一个受过奥地利教育多年的中国留学生,现掌握着远东国际大都市上海的警察局,这是奥地利教育的成功与荣誉。”这里所述的便是俞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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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事警察的理论与实际》、《刑事法与刑事科学》、《刑法分则大纲》、《犯罪与侦查》、《指纹学》、《法医学》、《监察制度新论》、《化学兵器与国际公法》等,他一生著作等身,滋养了我国几代法律工作者,至上世纪50年代初,大陆几乎所有大学法学院都采用俞叔平编撰的教材,直到60年代才有所更迭。这些专业书籍,是科班出身的法律工作者的必读书籍之一,至今,仍有很多司法专业毕业的学生还在研习他的著作。

  混乱时势中的警察局长

  “他是知识贵族。”俞力工这样评价父亲。俞叔平在法学方面的卓越建树,是海峡两岸一致认可的,而且影响了整整几代法律工作者。但内战时期、动荡混乱年代的警察局长经历,使他背上了终生的包袱,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故乡。俞叔平被选任为上海警察局局长的原因有二:首先他和军统、中统都没有关系,牵制较少;其次,俞叔平是中国第一个警察博士,饱学之士,上海是远东第一大都市,颇有国际影响力,由他担当非常合适。而俞叔平也一直苦于没有司法实践,想在利用法制治理方面作出一些成绩。1947年7月,书生意气的俞叔平担任了上海警察局局长,不曾想到,他将自己放在了刀山火口。彼时的他,还兼任同济大学法学院、东吴大学法学院教授,讲授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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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叔平深受欧洲文明思潮的影响,认为警察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是履行国家职能的工具,而政府是代表国家来行使行政权力的,执行政府的指令是警察的天职。所以,在内战已经爆发、社会混乱的特定环境下,作为上海警察局局长的他,不可能置身事外,必定会处于政治漩涡的中心。在担任上海警察局局长的前后3年时间里,他经历过不少大案,但在当时“军、警、宪、特”四位一体的警察体制下,警察发挥的作用有限,他的法制治理理想也难免落空。他组织过对大亨荣德生绑架案的侦破,但案件却是军统势力勾结江湖人士所为,破案之功最后却归于后来担任上海警察局局长的毛森。 

  1947年3月,国民政府下令,限期撤销中共办事处,中共代表团必须撤到解放区。当时警察局据报,军统特务想趁机制造一些事件。俞叔平认为,中共办事处是合法设立的,应该合法撤离,保护他们是警察的职责。因此,他和办事处取得联系,特别提醒注意安全。3月5日,在中共代表团撤离时,俞叔平亲自指挥,派遣大批警察沿途警戒护送,军统特务不敢贸然下手。董必武率领代表团从容出门,平安离开上海,每个人员都腰缠黄金,共带出2000两黄金,这是中共代表团的活动经费。俞叔平处理“同济学潮”,面对的是自己兼任教授的学生;他调处上海“申新九厂”的工人罢工,却被警备司令部的子弹酿成了“申九惨案”,且因此背了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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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令其难过的还是他履任之初发生的“金都血案”,飞扬跋扈的宪兵与警察开枪对射,造成27人死伤,其中警察7人死亡。次日,俞叔平亲自为7名警察死难者主持后事,但警察队伍怨气难平,全市警察罢岗,上海交通指挥枢纽宣告瘫痪,治安状况频频告急,市民人心惶惶,不敢外出,惟恐成了警宪冲突中的冤鬼,连外国驻华大报都对此进行了报道。3年来,俞叔平尽心尽力,结果却是心力交瘁,堪称上海最无奈人之一。

  1949年4月,解放大军横渡长江,俞叔平一家不得不跟随国民党离开大陆,前往台湾。5月27日,上海获得解放。次日,香港《大公报》发表了一篇评论,称俞叔平不愧为知识分子,在任期间不曾迫害过共产党人。然而,俞叔平一家此番离开大陆竟成诀别。1949年,俞叔平赴台后,先任“司法行政部”次长兼刑事司司长职;后短期从事律师,并担任台大法律研究所、东吴大学、警官学校、文化大学教授,两度应邀赴德讲学。1964年,俞叔平第三次被派往奥地利,担任台当局驻联合国原子能机构的常任代表……虽然几经努力,心系祖国和家乡的俞叔平却再也未能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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