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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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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王侃】什刹洞庭秋  

2016-12-10 18:27: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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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侃】什刹洞庭秋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大约只有在北京城,在故都,这样的斜街方才符合的定义。在鼓楼前脸,往地安门的中轴线上,它冷不丁拗向西南,像猝然施放的冷箭,斜刺里扎进什刹海的腰眼,细细的箭杆在剧烈的抖动后略微弯折。不用说,这样的斜,自有它的生动、惹眼和意味深长。

  眼下已是秋尽。京城各处的银杏,得意地晃着满身迎风低吟的金箔。马路牙子上或密实或疏朗地铺着槐树的落蕊。空气是清透的。天色是意外而格外地晴好,临近午时,逼仄的斜街里,蓄积已久的阳光冲人围堵而来,颇具热力。窄街两边,被如洗的蓝天所照衬的瓦檐和墙线都有了入画一般的古典感。抬脸迎向阳光默立,满心的灿烂中不免间杂了一种白日梦似的恍惚,仿佛前一日深霾中的愁惨从来不曾降临过。有那么一瞬,我不免沮丧,因为我们从来都无法看见那些划分幽明的神奇刻度,是如何让世界只一步就从黑跨进白。

  【王侃】什刹洞庭秋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在斜街入海的当口东西瞻望,再看看眼前短促得几可一跃而过的银锭桥,恍然觉得整个什刹海或可盈盈一握。刊于晚明的《帝京景物略》以西湖春,秦淮夏,洞庭秋来描摹什刹海的深致,其所譬喻,皆为江南风物。紧贴着后海的醇亲王府(现宋庆龄故居)曾是纳兰性德所居住的大学士明珠府,这中国最后一位大词人用他标志性的儿女沾巾式的浓愁写尽了什刹海的婉约:

  藕风轻,莲露冷,断虹收。正红窗,初上帘钩。田田翠盖,趁斜阳,鱼浪香浮。此时画阁,垂杨岸,睡起梳头。旧游踪,招提路,重到处,满离忧。想芙蓉,湖上悠悠。红衣浪迹,卧看桃叶送兰舟。午风吹断江南梦,梦里菱讴。或许,这就是什刹海别称北国水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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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人对于江南的渴慕,大约起于宋朝。相传柳永《望海潮》一词流播,金主亮闻歌,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罗大经《鹤林玉露》卷十三)毕竟,东南形胜,直如江山多娇。从此,在景观和诗词中对于江南美学的竞相效仿,很快弭合了南疆北域的地理跨度。颐和园、清华园,甚至圆明园,几乎都是被复制的江南,嵌入北国的朴野,像斜街对于中轴线的偏离一样,提炼了一个国族文化的深味。

  然而,历史却自有它顽固的味道,强烈地区别于士人的文饰。绕着后海漫步,但见北岸植有成排的、通常袅娜于钱塘的垂柳,南岸则是青一色挺拔的、多见于北国的杨树。或许,这当中隐有一种南北互见、京杭互喻的比兴?像我这种从杭州来京的骚客,对此总有一点许是不恰切的敏感:这比兴,一定埋伏了一种故意。依我之见,杭州和北京之间,最伟大的地理联系,自然莫过于京杭大运河了。元主忽必烈建大都之后,也将早先完工于隋代的大运河取直、重修,后来所称的京杭大运河自此基本定型。因为漕运,运河在一千七百多公里的沿岸营造了数百年的繁华,养活了一个又一个王朝。只是,如今已不太有人会想到,什刹海是漕运的码头,是京杭大运河的起点,在这里,曾凝聚过几世繁华的极致。据载,最盛时,清廷曾在此泊有漕船8000余艘。不用说,千帆竞发的场面一定壮观而震撼人心。而斜街的出现,就是为了在码头与鼓楼间置下一条捷径,以争分夺秒的速度点燃集市的喧嚣。

  【王侃】什刹洞庭秋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不消说,如今的什刹海贫瘦了。我猜想,当年,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金戈铁马来到这里,见惯了草原上细若游丝的脆弱水源的他们,与如此辽阔的水域撞个满怀,依着他们的想象,必喜出望外地断定自己遇到了海,遂以海之名命之。然而,当忽必烈决心依傍什刹海划定大都的中轴线之时,未必料知,这片海最终会萎缩到这般地步。1911年,津浦铁路建成。仅仅一条铁路的开通,京杭大运河的使命即告终结,什刹海彻底把自己交给了江南美学,交给了日益远去的古代。站在银锭桥边,已很难想象,曾经,从杭州始发的满载漕粮的巨大船身可以挂着满帆从这里昂然驶过。更不消说,如今恐已无人记得,元人就是用运河将文天祥押解至大都,使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断肠诗终成绝唱;也无人留意,当年尚有血性的汪精卫就是在银锭桥上行刺载沣,一生壮举如血流注。

  已是秋尽。刘侗在《帝京景物略》中用洞庭秋来形容什刹海,未必只是取其神韵。气蒸云梦泽的浩瀚,一定是这个来自洞庭湖畔的湖北人用于描摹京城这片水域时的一个参照:那时的什刹海当得起辽阔的措辞。李白诗云: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由此可见,洞庭秋从来都是浩淼、恢弘、旷远、壮丽的史诗景象。但是,这个秋末,在辽阔已成古代之后,曾经的豪气又被肮脏的酒肆和斑驳的游客侵侮之后,我已不再能看到那样的洞庭秋了。

  【王侃】什刹洞庭秋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在斜街,有一爿店面狭小的鼻烟壶店。整条街,大约只有这爿店算是个记号,让人记得这条街叫烟袋斜街。店主用一种客套的热情招呼我们,为我们画了几笔烟壶的内画以示表演,让我们吸食一撮药粉以体会鼻烟的旧状。但我们都明白,随着纸烟的兴起,烟壶已蜕化为壁上乏人问津的展品,内画的技艺也后继乏人。这烟,这壶,这街,这海,一起承受着共同的命运。

  1934年秋,郁达夫从杭州来到北京。此行仅有的理由,是为饱尝故都的秋味。很快,他写下传世名篇《故都的秋》。他用他一向的偏于浪漫的夸张,形容了他与北国之秋的生命关系,并断然认定,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底。或许,他说得有道理。不过,若细究一下,这故都的秋味,在他的总结里无非是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而我相信,这清、静、悲凉的美感,无疑源于一个盛世在故都的凋落,源于一个海的缩水,一条街的荒芜,一种烟和一种壶的废除。《桃花扇》有云: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我以为,世人于此才尝到了真的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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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如今,从斜街穿入,直到银锭桥,直到绕着前海、后海走遍,又总能见闻川流不不息的车水马龙,人头在各处攒动,喧声汹涌,昼夜不息。四处都是一种空泛、虚浮的繁盛,仿佛隔世的回光返照,却脱不去粗鄙的效颦之陋。郁达夫式的寄寓了某种深刻体验的清、静、悲凉已溃堤般被统统冲毁。是日,也曾计划去香山看红叶品秋,临行前看报道说,近期那里的游人每日竟达七万之巨,只好打消念头。此前,关于香山,我知道的是,青年时代的丁玲、沈从文从湖南来北京卖文为生时,香山是赤贫的他们寄身的僻处。

  晌午过后,仍旧风清日朗。后海南岸,有一对恋人牵着手在合抱一株巨大的杨树。我想,他们抱住的不只是一截直径,更是一团年轮,一圈岁月的涟漪,无常和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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