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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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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追逐智慧的人——记诸暨籍著名哲学家、长江学者杨国荣  

2016-12-08 07:57: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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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逐智慧的人——记诸暨籍著名哲学家、长江学者杨国荣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我是正宗诸暨人”

  著名哲学家杨国荣,迎合了多数人心目中的文人模样,清癯,书卷气浓,一张沉思的脸庞。前几天,杨国荣来绍兴参加阳明研究院成立大会,记者便瞅准时机采访了他。他从会场里应约出来,见面就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诸暨人,我上次接受家乡媒体的采访,已是20年前的事了。”“写过有关冯契先生的稿子,便知道您是他的高足,他正式招收的第一位博士生。”我答。 话题自然落在冯契身上。他说,其实导师的导师金岳霖也是诸暨人呢。

  的确,学术界将金岳霖、冯契、杨国荣这三位诸暨籍哲学家,归为“诸暨现象”,是他们仨将哲学之路走得平静而荣耀。杨国荣,出生在上海,在诸暨生活过七八年,能讲一口地道的诸暨话。当他用诸暨话介绍时,不会诸暨话的我不敢接茬。上世纪50年代,辗转上海谋生的杨家,生活艰辛,2岁多的杨国荣被送到诸暨草塔镇的叔叔婶婶家里寄养,杨国荣还在诸暨上了一年小学。“这所小学实行复式教学,一二年级一起上课,上课时老师讲司马光砸缸救人,还记忆犹新。二年级到上海就读时,上海学校对诸暨的一年学习不予承认,我又得从一年级开始,相当于是重读一年。”杨国荣陷入温暖的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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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读”,却无意中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自由阅读,由此也涉猎广泛。以至多年以后,他都谦称自己是“野路子”,“野路子”的好处是可以乱翻书。他上中学时,看了很多中外小说,包括左拉、莫泊桑和契诃夫的小说;同时看完艾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读了部分的《资治通鉴》,写下足足六七本读书笔记,先概述历史情节,再发表自己的评论。他自述,古文底子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打下的。当然,杨国荣的作文常常被当作范文在各班朗读,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杨国荣高中毕业,遇上“文革”,成了一名装卸工。他依然手不释卷,一回家就读《资治通鉴》。1977年冬天,中国恢复高考。尽管这一届高考被称为史上最难的高考,但是当了几年装卸工的杨国荣毫无悬念地被华东师范大学政教系录取。哲学大家冯契是这所大学的教授。他的大名令许多学生望而生敬,自然而然地涌起一种“景之仰之”的崇敬之情。杨国荣追随冯契先生做学问,却是因缘际会。大二那年,一次,杨国荣从研究生那里觅到了一份冯契的油印讲稿《中国古代逻辑发展》,这是冯契给研究生上课时发的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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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国荣读完后,非常震撼,先前他关于哲学史的书看了不少,一直认为关锋、林聿时合著的有关春秋哲学史的论著算是研究中国古代逻辑的一个高度,但是冯契的这些油印讲稿让他的想法受到了强烈触动。“其理论的深度,以及逻辑脉络的严密性,明显高出哲学领域其他学人一筹。我反复琢磨,爱不释手。”这些油印讲稿,让杨国荣的青年时期再遇哲学,开始了从装卸工向哲学家的转变。1985年,杨国荣报考冯契的博士生,被录取,成了冯契正式招收的第一个博士生。当时华东师大哲学专业也只有冯契一人可以招收哲学博士生。

  “谨以此书纪念冯契先生”

  1988年,杨国荣博士毕业。他的毕业论文是《王学通论——从王阳明到熊十力》,当时部分内容在杂志上发表后,立即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有关杨国荣的故事,有两则流传甚广。一是,他的博士论文《王学通论》出版,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韩国研究王阳明的两位教授,也是王学研究会正、副会长,在互不通气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翻译了这部著作,以至于《王学通论》在韩国有两个译本。二是,他是哲学大家冯契的学生,而冯契又是中国哲学第一人金岳霖的学生。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三人都是诸暨人。有日本学者写道,这似乎是一种有趣的学术史现象。有人甚至归结为哲学界的“诸暨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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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本人看来,地域上的相关具有偶然性,而更具实质意义的,也许还是学术传统上的内在关联。冯契作为他的导师,给爱徒写序,“我对杨国荣同志在研究这一课题时所花的辛勤劳动和其中的甘苦是了解的;对他的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和独立研究能力,有信赖感;对他最后取得的成果,即这本著作,也是满意。”了解冯契的都知道,他心气极高,不轻易推荐哲学家,也不轻易夸赞人,这次却对学生用了“满意”两字。

  杨国荣为了完成这一博士论文,历时三年,两易其稿。在撰著过程中,从选题拟纲到成文定稿,导师冯契都耳提面命,多所赐示,尤其注重从研究方法上加以规导。“著述一部学术著作,不仅当解决具体的论题,同时应展示一种科学方法。”冯契不止一次提醒他。“初闻此言,似不甚了解,成书之后再思之,始有所领悟;师门数年,我的收益确实不仅仅在于完成了一个课题的研究,更在于领受了科学研究方法上深层的训练。”杨国荣如今回想起来,依然感谢冯契先生的教诲,从他那里学到了严密分析和自由思考的习惯,由此铸造了他的思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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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杨国荣的这篇博士论文重新修订再版,此时冯契已经去世8年,杨国荣特意在书的内页写道:“谨以此书纪念冯契先生。”作为“文革”后第一批考入大学的天之骄子,杨国荣的本科、硕士到博士都在华师大完成,整整十年寒窗。“其间虽未达到董仲舒那种‘三年不窥窗’的境界,但独坐苦思,孤灯命笔却也是习以为常之事。作为人世间的凡夫,当然也难免时有寂寥之感,而此时聊以自慰者,则唯有志于道之‘孔颜之乐’耳。”杨国荣撰文道。

    毕业后,杨国荣留校,在华师大哲学系任教。求学,工作,将近40年,杨国荣一直在华师大,从未想过“挪窝”,他认为多少与冯契先生的给予有关。民国以后,中国两大哲学系分别在北大和清华。北大哲学系以历史见长,清华哲学系则重理论思维和逻辑分析。金岳霖、冯友兰、张申府等都任教于清华哲学系。上世纪50年代,中国大学系科大调整,清华哲学系并入北大,金岳霖先到北大任教,后出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副所长。在上世纪50年代,金岳霖的高足冯契到华师大任教,清华哲学传统随之而来。金岳霖、冯契、杨国荣,这种师承关系,直到今天,在杨国荣身上仍可看到“清华哲学”这一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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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师大里有一条校河,名曰丽娃河。它是一条江南的小河,也是华师大的文脉所在。上世纪50年代初,冯契先生在丽娃河边散步沉思,创作了《中国古代哲学的逻辑发展》《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等哲学史著作及创立“智慧说”哲学体系。在一定意义上,智慧说乃是“顺承”金岳霖的逻辑分析方法,由金岳霖的知识论“逆转”出的广义认识论。2011年,北京大学出版社推出杨国荣“具体的形上学”三书,正式提出“具体形上学”的开放体系。它以存在问题的本源性、道德的形上向度、成己与成物和意义生成的历史过程、人类行动与实践为指向,多方面地展现人的存在与世界之“在”的具体性,其理论深度和原创性等得到了海内外学界的高度肯定。河水长流,学脉绵延。

  “哲学要有学术和现实的关切”

  哲学是一种智慧之思,哲学家作为一种专家,不为大众所知,但在业内,杨国荣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市社科联的一位姑娘听说采访杨国荣,兴奋地说,他的“具体的形上学”等学术思想独树一帜,早就蜚声海内外。美国著名汉学家梅勒曾这样说道:杨国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创造力、最为卓越的中国哲学家之一……他不仅研究哲学史,或具体讨论哲学学科内部的专业问题,而且还发展出了自己内容广博的哲学体系。2006年,杨国荣成为教育部长江学者,这是当时及以后一段时期中国哲学专业唯一获此殊荣者。今年9月,杨国荣当选为国际哲学学院院士,这是国内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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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学通论》开始的哲学学术起点,杨国荣走过了30多年。1990年,已在学界崭露头角的杨国荣在《王学通论》后记中写道:“也许是由于心理上的‘惯性’,也许是出于某种惰性,我似乎一直是沿着既经选定的路前行,而很少旁择——过去如此,将来恐怕也是如此。”而支持他深耕厚植哲学路上探索前行的动力,是他的“志于道”。他的著作书名,有《道论》《向道而思》,等等。而《道论》原书名为《存在之维——后形而上学时代的形上学》。对于“道”他确实情有独钟。他解释说:“中国哲学对形而上学问题的讨论主要通过对道的思考、追问展开。”

  什么是道?金岳霖著有《论道》,曾说:“中国思想中最崇高的概念似乎是道。所谓行道、修道、得道,都是以道为最终的目标。思想与情感两方面的最基本的原动力似乎也是道。”2014年,在纪念冯契先生诞辰100周年时,杨国荣为恩师撰写题记:“史思统一,学无中西。兼容人类文明发展的智慧结晶,上承‘智慧说’的哲学传统,走向以道观之的智慧之境。”杨国荣之为师,若无例外,每一学期都会开设一两门硕士、博士研究生课程。曾有学生好奇地问他:“从博士毕业至今,您的哲学探索从中国哲学史(涉及先秦至现当代的各个历史时期)、中西哲学比较、伦理学、形上学等多个领域,不断开疆拓土,且研究成果卓著。您为什么从不‘歇息’?您不断探索的动力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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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地回答说:“我想主要是学术兴趣和对现实的理论关切,与此相联系的是不务空名,不赶潮流,追求有建设性的思考成果。对学人而言,如果没有学术和现实的关切,就容易走向虚无和玄思。”文质彬彬的杨国荣自认身上有一股“野气”,总是不能满足于拘守某本书或某个领域。而“野气”的养成,则与他早年读书时很少依循学院式的“规范”或章法的经历有关,也就是“野路子”。其实,杨国荣的大半辈子,时间全部花在读书和研究上,他的书房三面环书,他坐在其中,安静地做自己的学问,心里只有他的中国哲学。

  乡贤名片  

  杨国荣,1957年10月出生,诸暨人。华东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人文社会科学学院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哲学学科评议组成员。1988年获哲学博士学位,毕业至今在华东师大哲学系任教。1991年5月,由讲师破格晋升为教授。先后在牛津大学、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作学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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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学术成就主要在以下方面:对宋明理学特别是心学作了原创性研究,研究成果体现于2003年新版的《王学通论》等;从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入手,对儒学作了深层面的探索,研究成果体现于2000年重印的专著《善的历程》;从思潮与人物的结合上,对中国近代哲学作了独特的阐释;从人物与问题的结合中,对先秦哲学及古代哲学作了新的探索;对道德哲学作了深层面研究;在哲学基本理论问题的研究方面,着重对作为存在理论的本体论作了深入考察。 美国、日本、韩国的学者曾多次引用和介绍了上述有关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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