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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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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纺城里的人类学博士  

2016-11-24 08:46: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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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纺城里的人类学博士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一位英国牛津大学毕业的文化人类学博士6年前为何来到柯桥?柯桥的印度商人是怎样一个群体?人类学视角下的中国轻纺城在全球贸易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潜伏”柯桥的人类学者

有人形容人类学家是“天真而忧郁的”,而从对面笑容可掬、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类学博士的眼神中,只有天真,一种学者在专注谈论学术问题时的单纯的天真。这便是卓嘉健,香港人,在香港中文大学完成了人类学专业的本科与硕士学位,又在英国牛津大学获得社会及文化人类学博士学位,目前是荷兰莱顿大学区域研究所中国研究中心人文学院的博士后研究员。在莱顿,卓嘉健和他的研究团队有一个关于外来移民在中国的研究课题,而他的研究目标是在中国轻纺城的印度人。

         轻纺城里的人类学博士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这个大课题富有一定远瞻性。因为首先中国目前并不太接受外国人移民中国;其次,就目前来看,定居在中国的外国人并不算多。但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智能时代的到来,国家的开放与发展等因素,这一课题势必会进入世人视野,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研究为大家提供参考。”卓嘉健说。卓嘉健对印度人的研究从他读大学本科时就开始了。“我对印度人这一群体很感兴趣,因为香港也有很多印度人,从医生、商人、高级白领到保安、保姆等,各行业都有。我与他们交谈,也去过印度一些地方考察,才知道柯桥也是个印度人聚集区,因为这里是全球最大的纺织面料交易市场,很多印度人在此做生意。”

卓嘉健于是带着他的课题和大学的研究经费,千里迢迢来到绍兴。他想知道这些印度人在这里怎样做生意?为何他们选择在柯桥落脚?他们在这个由中国人主导的纺织品经济中,开启了一个怎样的印度裔小众市场?印度人又是怎样跟中国商人打交道的?用人类学家的话说,就是通过社会人类学包罗万象的研究内容,寻找陌生文化的脉络,探索与社会、政治、经济改变息息相关的人类活动,厘清事实背后深藏的原因,从而引发关系全球化经济、社会发展等的理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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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由庞大而繁忙的交易市场支撑的柯桥,人类学博士卓嘉健更像是一位“潜伏者”。他租住在柯桥最热闹的金柯桥大道到银泰百货一带,经常早出晚归,深入柯桥的轻纺城市场、办公大楼、社区、公共活动场所,去观察、交谈、交友,采用人类学惯用的田野调查方法,来获取所需的第一手资料、信息,并撰写论文。为了融入印度人群体,他甚至还在当地一所国际学校里义务担任一段时间的幼儿园临时教员。然而,如同《天真的人类学家》一书中所述,人类学家所要经历和经受的,就是如何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生活(顺便做点研究),同时努力不被那些细碎纷繁的事情和当地奇异风俗整崩溃。

2010年初来乍到时,卓嘉健甚至分不清绍兴市与绍兴县(现为柯桥区),也不知道离绍兴最近的萧山机场。他从香港飞到宁波,再转乘火车到绍兴,却发现落脚地越城区离他的目的地柯桥还有不少距离。他坐上开往柯桥的公交车,沿路欣赏古城水乡风貌。行至两边挤满商铺,人流嘈杂的万商路,却见不到一个印度人。再行至金柯桥大道,还是没发现印度人。处于柯桥中心区域的卓嘉健,无助地仰望周围林立的高楼,带着一丝侥幸,他走进一幢办公楼。终于,他发现了印度人,“在一楼大厅,他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查看手机讯息”,后来他得知在这幢楼里,有15家印度人开设的贸易公司。原来印度人都“藏”在办公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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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嘉健说,目前在柯桥定居的印度商人大约有5000人,这些印度商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来到这里的,他们之前在世界上许多国家从事相关贸易,例如阿联酋、韩国、日本、乌克兰、波兰等。他们嗅觉敏锐,嗅到了纺织原料价格更为低廉、品种更为丰富的味道,才来到柯桥,并在此定居,开启他们新的利润空间和生活局面。随着越来越多的印度商人和他们家庭成员的到来,在柯桥形成了一个以印度人为主的外国人“生态系统”。这样的“生态系统”如何保持平衡?它会给柯桥的经济带来怎样的影响?卓嘉健试图从社会人类学的角度寻找答案。

市场化作用下的生意经

通过无数次的田野调查,不厌其烦地和印度商人、家属、员工以及中国供货商交谈,卓嘉健构建了在他眼中的印度商人印象。“我在印度人的公司一待至少2小时以上,他们空时和他们聊天,他们忙时,我就在一边静静观察,我发现他们谈生意时一直在争吵。”卓嘉健说。他说,这些印度商人主要是作为中间商,为中国供货商寻找海外买家,赚取佣金,尤其是面向中东、东南亚、南亚、东欧和非洲的低端市场,利润很薄,所以他们必须多挤一些利润出来。中国供货商面对这样的印度中间商时,是有多么地咬牙切齿,在讨价还价中也会争吵。然而争吵过后,中国供货商和印度商人很快悄无声息地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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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会这样?卓嘉健认为原因是各个国家或地区对产品等级的选择和不同民族情感倾向性。他分析说,虽然在柯桥除了印度商人外,也有来自韩国、日本等国家以及台湾地区的客商,但这些国家和地区对产品质量的要求非常高,难以容忍缺陷,而印度贸易商的质量标准更加灵活,这是中国供货商选择印度人交易的一个原因。其次,高档商品的订单一般较小,而台湾客商在柯桥往往有自己的工厂,韩国人更倾向于从韩国人或朝鲜族人自己的工厂购买产品。“所以,中国供货商和印度商人之间的和解可以理解为市场化的一种结果。”卓嘉健笑着说,有时候旁观者为他们捏一把汗,但其实他们按自己的方式相处得好好的。

现在的柯桥已经被印度商人描述为“中国的小印度”,对于印度商人来说,他们在柯桥唯一的目的便是做生意,生意模式也基本相同。“一旦柯桥不能提供最低的面料价格,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是他们中大多数人的想法。”卓嘉健说,事实上,一些印度商人已经感知到中国工资成本的上涨,面料利润空间受到挤压,他们已开始试着向越南等周边国家寻求更为廉价的商品。这是否意味着在柯桥的外国人“生态系统”有可能或者即将面临“缺口”?卓嘉健却不这么认为。

架起跨文化交流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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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亚洲)经济活动越是乱中有序,越是以人为本,则越具有对既存的霸权结构反动的能力。”这是卓嘉健对柯桥的印度商人进行社会人类学研究的指向意义,简单来说,就是柯桥的印度商人模式,存在即是合理。在柯桥,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员工,印度商人与中国供应商的模式在卓嘉健看来,是个人与个人的交易模式,公司只是一个框架,这也是一些员工当手中积累一定客户后,便可以自立门户的原因。所以,这种个人与个人的交易模式,需要一种情感纽带,也就是所谓“生意外交”,体现在印度商人与柯桥供应商身上,便是一种称兄道弟的关系。

放眼全球,诸如H&M、Zara等快时尚服装产业引领的面料终端消费,获取了利润的大头。尽管柯桥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小,但这种“兄弟关系”不会被轻易打破,因为再建立是一项艰难的工作,所以印度商人作为中间商的模式在柯桥会持续下去。这也是一种以人为本的商业观。而这种关系、这种商业模式的存在,虽然在全球范围内只是地处一隅,但却越是“坚强”,也就越具有对既存霸权结构反动的能力。卓嘉健认为,中国是此类人类学研究的一方特别的沃土,因为外国商人迁移到中国进行中长期业务的人数逐渐增长。对在中国的外国商人的日常问题的解读,将成为跨文化交流与国际关系的一个重要内容,这也可能成为这类研究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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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教授麦高登发现,在广州的非洲物流代理公司,因为积累了大量的有关中国物流业方面的知识和建立了当地的商业网络,在国际贸易中可以发挥积极的作用,类似于扮演了“文化经纪人”的角色。他认为,这些优势将进一步促进非洲人迁移到中国,同时也促使这些移民进一步中国化。而维也纳大学语言学家博艾敦研究了在广州的非洲人,声称非洲商人能够充当“中国和一系列非洲国家之间的桥梁”。

一种基本论点是,中国对外贸易中的“草根玩家”在发展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方面发挥着积极的、多维的作用。例如在柯桥的印度商人,尽管在全球视野中,这一群体只是渺小的商业区块中的一部分,但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柯桥进入了更多外国人的视野,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研究到中国来的印度人群体,从他们的生长环境、生存文化等社会人类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一群体存在的合理性,同时对帮助中国企业到海外开拓更有借鉴意义。事实上,绍兴确实已有不少企业去往越南、埃塞俄比亚等国开办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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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尽管现在柯桥的纺织品贸易出现下滑,但我们仍可保持‘谨慎的乐观’,绍兴纺织会以新的方式走向国际。”卓嘉健说,人类学就是不断地提醒我们,人类历史很长,人类的活法很多,你要去了解不同的活法,不要认为你自己的活法最好,最重要的是了解不同的活法、想法,理解它,然后才能形成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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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学,是从生物和文化的角度对人类进行全面研究的学科群。当代人类学具有自然科学、人文学与社会科学的源头,它的研究主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人类的生物性和文化性,一个是追溯人类今日特质的源头与演变。现代人类学始于上世纪20年代的英国,由马林诺夫斯基和R-布朗创立。人类学经常采用一种田野调查的研究方法,人类学家因此常常深深地卷入了被研究群体的生活,但又游离在他们的社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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