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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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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关羽  

2016-11-20 07:30: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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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关羽 - 马路天使 - 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最近,我在读赵焰先生的25万字的长篇小说《异瞳》。这确是一部富于瑰丽想象力的戏拟小说,核心人物正是关羽。说到三国,不能不提三曹父子,他们的四言诗可以说达到了诗歌的顶峰,尤其曹操,他的诗歌成就被他的政治形象遮蔽了,非常可惜。而关羽呢?关羽在中国民间,一直是受人爱戴的典型形象,这个人物更有他的丰富性、层次感,不仅仅是精深、痛苦、广阔可以概括的。戏拟小说,更见一个作家的功力和驾驭语言的功夫。

好的小说家都是后天训练出来的,赵焰先生在《异瞳》之前的几年里,曾陆续推出过“晚清三部曲”,李鸿章、曾国藩、袁世凯也都是历史人物。有了之前创作历史厚重人物的前期准备和铺垫,《异瞳》更显出充沛的底气。小说这个载体更有自由度,说到底,丰沛的想象力才是一部小说的灵魂,语言则是它的枝头花朵。二十年前,中国有一个叫李大为的作家同样擅长戏拟题材,后来还有须兰……可惜他们早已收笔归山了。这种戏拟小说最耗一个作家的才华,烟火一样,用完了,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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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小说家偏好现实题材,贴着生活写,屡出平庸之作,国内当下几本著名文学期刊上也不少见,很少激起读者阅读的兴趣。许多作家依靠惯性写作,复制出一部部泛泛之作,维持着虚假的繁华。但愿赵焰先生的这部《异瞳》,以它的透鲜劲和丰富性激起一片浪花。文学的领域一向博大精深,我们每一个读者内心都有汪洋一片。

 《异瞳》是那种老派的写法,细腻扎实,比喻新颖,人们的内心世界清晰可见。写作就是创造一种秩序,然后把悲剧性的关羽一点点地衬托到你面前。这是一本适合深读和细读的小说,满目皆是场景,满纸是一场语言的跋涉;尤其人物的内心独白,普鲁斯特一样漫漫漶漶,无比苍茫。这一部小说还是一份渗透,一种幻变,在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谁是关羽,谁是赵焰;谁是貂蝉,谁是赵焰;谁是历史,谁是现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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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大老实的人物形象,有赤子之心,稍杂一些愚拙,偏执,憨厚,大义……这得缘于小时候收音机里单田芳老师播讲的《三国演义》。随着成年,还会幻生出不同的关羽。就是说,关羽会随着我们的年龄、阅历不断地新生,死去,再涅磐……这就是经典的意义,而经典人物一再的书写,一再的幻变,这就是所谓的浪漫主义吧,生生不息,荫泽了一代又一代读者。

我一直轻视那种贴着生活书写的创作,根本不是创造,是批量复制和“山寨”,唯独缺乏思想和深度。一个有情怀的小说家要与他身处的时代保持恰当的距离,站得远些,高些,才会看得清,贾平凹有一句话非常精当,他说写作就是拿一只碗在瀑布前接水。现实生活可不就是气势恢宏的瀑布,创作不过是一只碗,面对瀑布强大的冲击力,一个作家他到底能接住多少水?不仅接不住水,还可能有整个人都被裹挟而去的危险。所以,现实是靠不住的,现实必须沉淀,才会清澈。好小说是要靠小说家恰当的后退,才能出得来的。后退是什么?是保持距离,是清醒和沉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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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如果再来谈理想与情怀,显然不合时宜,甚至有招来奚落的尴尬,但,借助关羽,我们就可以谈谈理想以及情怀——自他出生到死后,注定成为每一个时代的代言人,正义的,热血的,有赤子之心的纯粹的人。前阵,从图书室借出一本《李白传》,此书写得牛气轰然,又一次刷新了李白的形象,簇新而生动,简直是颠覆式写作。把作者名字悄悄记下,上网查他何方神圣。结果,作者李长之先生是民国时期的,他早已不在这个人世,注定无法对话了,叫人怅然。我所要表达的,就是一种簇新的写作气质,在当代已属罕见了——跳出时代语境去写作的人,得具备何等可贵的品质。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异瞳》真是一种区别于当下语境的写作,漫漫地带领阅读者跋涉,直抵丰富与深广。语言平实,没有花腔,有时不免有略略的枯意,正是这点枯意,奠定了小说整体的调子,是人到中年的灰淡荒寒,你能否指责普鲁斯特花四十多个页面写失眠的一夜是枯燥的么?不能吧?骨感与枯意,才是好小说必不可少的表达方式。比如一棵大树,既有枝叶婆娑的凉荫,又有暗哑无光的断桠残梗,这才是一棵大树,一棵有历史骨感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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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学的不同样式里,散文写作,最耗作者的心神,到了人生某个阶段,创作力消逝了,就是没有了;诗歌靠的是天赋、天才,后天学不来,神一样来去无踪;唯有小说,靠的是作者的思想以及驾驭语言的能力。散文家、诗人一般都是病质的,唯有小说家具备的要素更多,最关键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小说创作就是思想与身体的拉锯战。我觉得赵焰有这样的底蕴,他就是这样,以思想和才情抵抗岁月,在时光的高地,不断地拉栓,上膛,开枪。他与面前的世界的关系,就是这样,以身体内的情怀和哲思,进行着抵抗。小说是汪洋,一个作家只有把自己潜得深,才会走得远。(本文作者系著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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