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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顾鹏程的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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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收辫子  

2010-04-05 13:00: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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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辫子 - 马路天使 - 绍兴马路天使

 在乡间的寻常巷陌,时常会出现收辫子的人影。他们往往形单影只,怀揣着一把油纸阳伞,手里则拎着一只老式的上海黑包,在春末夏初的村头寻寻觅觅。

我所见着的收辫子的人大抵均是瘦瘦长长的个子,戴一幅宽边的黑色眼镜,走走停停,瞅瞅问问,像极了走起路来轻手轻脚又斯文一脉的私塾先生,既带点文化气息又透着些许的神秘。

他们的行为也是极为怪异,往往对村口訇訇的犬吠以及阳刚健硕的男子避之不及,却总爱往姑奶奶姨婆婆多的地方凑近扎堆,有时竟也鸭同鸡讲地与她们合群地进行攀谈。

“长头发有哇?铜钿银子好商量,由侬说了算!”

“伢剧团叫我来收演员头上戴的发套,有多少收多少,长辫子另当高价。”

“帮帮忙,卖给我吧,伢癞利头经理急需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找地快急哭了!”

三言两语,收辩子的人便透露出此门陌生行当的来龙去脉,以及供需矛盾所折射出来的广阔前景。而他们的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以及跑东赶西为人嫁作衣裳的辛苦状,也实为自己博取了许多深切的同情,打消了人们疑惑的目光。

             收辫子 - 马路天使 - 绍兴马路天使

 此刻,剪着齐耳根短发的少妇,屁股大的如磨盘的老娘们,怀抱着刚喂完奶孩子的新妈妈,以及扭捏作态刚当了几天新娘的小媳妇,便会叽叽喳喳地迎上前来,饶有兴致地进行搭讪。

“我做大姑娘那会儿,辫子养得可好了,黑黑长长,像一条乌梢蛇哩。”

“我的长辫子还留到齐腰处呢,满村子的小伙都追着我跑。”

“俺每周给长辫子清洗整饬,还抹护发精营养素,对这个宝贝疙瘩是真心地欢喜,但是岁月不饶人啊,介长的头发拖得我整日头皮涨滞滞,脸色蜡黄黄,后来还是俺男人心狠,在俺脑后咔嚓一刀,我的妈呀,了却了三千烦恼丝啊!”

“长辫子有长辫子的潇洒飘逸,短头发也有短头发的灵动果敢,我觉得都差不多漂亮。”

            收辫子 - 马路天使 - 绍兴马路天使

 女人们正起劲地用手指比划着各自辛苦养成的一拢黑发,并拿出深藏于心的故事来与众人分享,说到动情暧昧处,还会咯咯咯地抿着嘴偷笑起来。那个收长辫子的人倒也不急,围着女人们不紧不慢地听着,似乎早成了一个饶有兴趣的听客,或许他要的便是这种热烈喧闹的感觉。

当然,收辫子的人也会恰到好处地找时机收工。正当女人们话题讨论得热络时,他却是两眼放光,一副踏破铁鞋苦寻觅的献媚状,大阿婶大阿姐小阿妹的一个劲肉麻叫唤,喊得女人们也晕了头转了向,把象征自己青葱岁月最佳韶华的一头黑辫子拿了出来,随随便便即以五十一百的价格匆忙成交。收辫子的人也真是诡灵,日后他必将收来的辫子精心梳理一番,价格自然会以五百一千地翻着筋斗地扶摇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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